“谁说不是呢。”孙掌柜叹道:“他们年轻气盛,有的是干劲,能毫无顾虑的往前冲,我们可不行了,老喽。”
“是啊,老了。”荣掌柜也跟着一叹:“真羡慕宋老爷,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不像我家里那个,整天饭来张口的……”
两人闲聊着渐渐走远。
之后商行也陆续来了好几位,有谈成的,自然也有死活不愿意匀的。
等又送走一位掌柜后,宋子卫捂着肩膀,卸了劲的躺进椅子里,他笑道:“已经差不多了。”
“一下午收来的米粮能够抵宋氏一个满仓的了,况且剩下几个恐怕都不好忽悠了。”宋子卫想了想,又道:“剩下的等消息回来再看,若是不够深,可以从宋氏的粮仓中拿一些出来。”
许绍宗应道:“应该快回来了。”
说是快了,但也是临近了戌时才回的。
宋子卫第一时间就按着探听到的消息研讨。
他发现今年各地的收成都不是很好,有些往虚假了报也不足五成。
宋子卫盘算着这几日幽都城里强制和籴估计有个一两成,加上他今日下午收的这些应该在几个临县以上,照这样开来足够陈县尉交差的。如此他就有了相谈的底气了。
心头大事一了,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用过晚膳之后,宋子卫早早的就窝在院子里的那张榻上。
有道是‘掬水月在手’,现在就是赏月的好时候。
正枕着双臂悠然自得之际,瞧见到白仲长从书房急匆匆出来,他好奇的问道:“仲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仲长的脚步一滞,望向院中的人,顿了顿道:“没什么。”
“那陪我一起赏月如何?”
宋子卫可不会错漏每一个能相处的时机,他猛的转身,眨着明亮的眼眸,盛情相邀。幅度之大,宋子卫自己倒是尚未察觉,反而是白仲长一凛,连忙喊到。
“别动!”
他紧走几步,果然看见裹着伤口的纱布上已经洇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感觉不到痛吗?”
宋子卫甚是云淡风轻的道:“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到,许是今日在商行痛惯了。”
他本想逞个能的,但在触及到白仲长微冷的神色后,顷刻便焉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威亚之下不用白仲长再说,宋子卫自己小心翼翼的又躺好了。
白仲长这才满意:“青竹已经去拿药了,等会儿再把纱布换一下。”
“好的,好的。”
宋子卫无有不应,他转过头一本正经的接着赏月,不过好几次眼神都偷偷往旁边瞥,没过多久他又问道。
“青云是又回去了吗?”
“嗯。”
既然已经到院子里了,白仲长也在石凳上坐下,抬头望向夜幕中那轮清冷月色,回道:“他妻子一个人在家又患病着,总归多有不便。我这里晚上也没什么事,就让他回去了。”
“这样也好,不过这里从城西往返少说也要半日功夫,每日如此的话,对青云来说怕是太劳累了些。”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时候宋子卫说起,白仲长正好道出自己的看法。
“不如在城东先替人租一件屋子,你觉得如何?”
宋子卫沉吟片刻,提议:“这个不错,过几日我就让人去办。到时候叫他把妻子接过来一起住,这样晚上回去也能快些,更好照料,况且城东医馆也多。”
白仲长垂下眼眸,轻声道:“那我就替青云谢谢你了。”
宋子卫不可置信的侧过头,皱着眉:“一家人在说什么两家话呢。”
这下,白仲长没敢再应了。
他不说,宋子卫就倔强的盯着。
最后还是白仲长先受不了,他捂住唇假意咳了咳,转而问道:“米粮的事都解决好了?”
他知道白仲长在转移话题,宋子卫无奈的应着:“都差不多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他也很是欣喜接着道:“凭我现在手上的这些,就只欠东风了。”
“那何时东风会起?”
宋子卫胸有成竹的道:“数日后,陈县尉的寿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