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卫趁机提出:“既如此,你手写一封凭证,冠上姓名,按上指印。如此我方可一信。”
现在当然是不管宋子卫说什么,陈公子无有不应的,但他也明白这变相就是‘罪己状’,之后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陈公子寻了一个自以为不错的推脱借口:
“好,好。我都可以按你说的来。只是可惜现在没有笔墨,不然我们另换一法?”
“这个好办。”
宋子卫根本不会轻易放过,他环视一周,看见不远处就有一个算命的摊位,像这样的摊位多的是纸笔。他朝许绍宗使了一个眼神:“绍宗去给这位陈公子借一借笔墨来。”
许绍宗也想去,但他更怕宋子卫一人遭遇他们的反攻,便有些不太放心。
“没事,你只管去。”宋子卫寻了一个还未被踢翻的桌子,压着人坐下,道:“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敢动吗?当然是不敢的,毕竟他们的主子性命还被自己捏在手里。
等许绍宗借来笔墨后,他甚是妥帖的将纸张都在桌子上铺好,还亲自递上了毛笔。
“快写吧。”
陈公子也是有些头脑的,写到最后的时候又动起了心眼子,他企图在落款的时候偷偷换成他人性命。只可惜被宋子卫一眼识破。
他冷笑一声后道:“陈公子这是觉得我们大字不识呢,还是什么时候改认他姓为祖宗了?刀剑无眼,可别在我这儿耍什么花样!”
他将架在脖颈上的刀紧了紧,刀刃破开皮肤,陈公子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缓慢的往下流动,这下再也不敢动什么歪脑筋了。
一份完美的作乱凭证就这样到手了。宋子卫原以为他们得来好几趟城西才能寻到证据,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在放人走之前,又扯下了这位陈公子的腰间令牌。
凭证加令牌。
如此才算万无一失。
这样就算是化成灰,他人都别想跑了。
陈公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本还想再反抗一把,被宋子卫扬起手中长刀,恐吓道:“可别逼我再动手!”
这哪还管什么令不令牌,凭证不凭证的,几人吓得是落荒而逃。
如此正义之举,引得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鼓起了掌。人群中只有一人脸色阴沉,暗骂几声‘蠢货’后愤愤离去。
宋子卫将大爷的钱袋子拿回来,又偷摸的往里面塞了锭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他老人家买粮充缴了。
回去的路上,许绍宗问道:“单凭这个,可以吗?”
自然是不能够得,这些只能够证明是陈氏旁支作乱,还不足以改变陈县尉的做法,得让他有粮可纳,这是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但现在家家户户都赶着纳粮还不够,哪还能从农户手里买粮呢。
宋子卫正想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出了城西,他们刚绕进一片竹林,霎那风起,吹动枝叶发出萧杀的响声,宋子卫察觉到不对劲,紧忙拉着许绍宗往旁边撤出一步。堪堪这时,一枚闪着冷气的银针贴着他的脸颊一闪而过。
难道是陈公子不甘心,回去后又派了追兵过来?
两人来不及多想迅速迎战,交手下来才发现,这些人比之方才更为凶猛,不像是寻常的武夫,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宋子卫一招不慎,肩膀中了一刀,他这才意识道这些人恐怕不仅仅要凭证,还想要他们的性命。此刻若不再拼死一搏,他们恐怕走不出这边竹林了。
宋子卫撕下布条,往肩膀上一缠,他强提一口气捡起旁边掉落的利剑,挥刀再上。一边迎战一边仔细的观察周围情形,发现在他们方才的打斗中,有好些竹子被削成了尖刃,形成天然的凶器。
宋子卫当下立刻有了决断,大喊一声:“绍宗!”
“知道!”
两个老伙伴的默契,只需要宋子卫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迅速明白他要干什么,许绍宗踢翻一人后抽空应着。
有了回应,宋子卫便扬起手中的凭证,大声道:“我想,你们要的是这个。”
说完就将信件咬着口中,准备提刀防御。
那几人回头一看,果然纷纷纷纷调转攻势,眼见他们都冲着宋子卫而去,许绍宗也紧走几步,攀上竹竿,借助竹子的韧劲将几人踢落。底下竖着的尖刃成了他们的最终归宿。
经过几番交手,战局顷刻间扭转。剩下一人眼看形势不对,警惕的往后撤退几步,待拉开足够的距离后,一个转身迅速匿走。
经此一战,两人早已经筋疲力尽,也顾不上追赶,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待撤出竹林,绕过几个街角,麻衣尽退,炉灰已净,又是一身富贵模样。
不过肩膀的剧痛片刻不曾止歇,宋子卫已经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层层衣物,好在他这一身玄色,外人看不大出来,待到了梧桐苑后,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幸好一旁的许绍宗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他大喊一声:“仲长兄!”
彼时白仲长与青竹两人正在院子里修剪那株芭蕉,看见宋子卫血淋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是,立时慌了神。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