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宏走后,许绍宗急了。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这批货一旦被扣下,冥道的商路恐怕得再等一年,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化为泡影了。”
事情的严峻他当然知道,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只要漕运还没有开始,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宋子卫瞧着已然偏西的日头,又看着许绍宗的满脸担忧。于是他拍了拍他好兄弟的肩膀,扬起笑意,故作轻松的安抚着:“这事急不得,今日你先回去,明日我们再来商量对策。”
况且,有件事他也得再当面问问他家老爷子去。
回到梧桐苑的时候,最后一抹落日也消散在浓郁的黑夜中。
宋子卫看到书房的灯亮起,窗影上勾勒出他尤为熟悉的身影,修长的身形,微垂的头颅,身后的发丝便从肩膀处滑落。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提笔稍顿,他都能想象的到,那此似蹙非蹙的眉宇。
每每从繁杂的事务中抽身,这里总能带给他平静,仿佛整个人都受到了涤荡般。
他想或许这也是他不愿意放人离开的原因之一。
宋子卫勾起唇角轻轻一笑,突然起了兴致。心道如此美人美景,自然还得需要自己来作配。
他自诩相貌不凡,只是今日衣着差了些。
想到这儿,宋子卫原本要往书房去的脚步一转,哼着小曲就往卧房里去,他准备换一身行头,让人也眼前一亮。
正好,之前他曾让裁缝铺的师傅做了好几件衣服,只是没想到后来成亲之路通顺非凡,导致好几件衣服都没有排上用场,现下正好又有了用武之地。
宋子卫兴致上头,也不嫌累的翻箱倒柜的找,好不容易在某一个箱子里寻到。拿起衣服的时候,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白仲长见到这身衣服时那惊为天人的模样。
光是想想,宋子卫就激动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是以也顾不上许多,就美滋滋的在大敞的屋子里直接换了起来。
反正他们这个梧桐苑偏远又僻静,素常也不喜人来打扰,是以除去早起的洗漱之外,基本很少会有人过来。算上青竹也就他们三人。
所以当身后有脚步响起时,他本能的以为是青竹。
宋子卫头也不回的道:“榻上的那件衣服,快给我拿过来看。”
隔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应下。
“是。”
这个声音不似青竹的年少青涩,反而更低沉。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但宋子卫还是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显然不是他院子里的人!
他猛然转身,入目便见一陌生男子,正拿着他方才找出来的衣服,看似谦卑的向自己走来。
宋子卫第一反应便是窃贼,他想也没想,一脚过去。
男子不料有此一遭,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跌,直到扶住一旁的花架子才勉强稳住身子,然而上面的花瓶因着摇晃,碎裂在地。哐当一声,格外响亮。
“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走到门口的青竹听到动静,匆匆进来,见到房间里出现的人也是一惊,大声道:“你,你是谁啊!”
这时候的男子也意识到自己惹了祸,立时跪地,诚惶诚恐的道:“回少爷,是府里的官家让我来院子里伺候的。”
这话于他而言简直漏洞百出。
宋子卫不紧不慢的穿上衣服,带着审视的目光,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叫新人过来。鬼鬼祟祟,莫非是别家派来的?”
“少爷,不,不是这样的。”
男子似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递了一件衣服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他磕磕巴巴的解释着:“我,我是奉命来白,白公子身边伺候的。”
“荒缪!”
这个更是八花九裂,宋子卫想也不想,直接道:“撒谎之前也不知道先掂量掂量。”
想当初白仲长刚进府的时候,他就提出过找个人来伺候,甚至都不用人动心思,自己已经备好了十几个人选,也都带到了院子里来,只差过过眼就行,结果白仲长看都没看一眼,一句要‘清净’就给直接回绝了。
现在随便找个人来随侍,想想都不可能。
由此,宋子卫更加断定此人来路不明,他厉声斥道:“还不老实交代,你是谁,奉谁的命令而来!”
男子百口莫辩,只能伸出三指,对天起誓:“少爷,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子卫冷哼一声,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而对青竹道:“青竹,现在就去报官,说宋府里来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