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老爷道：“那就说说看，你又是犯了什么错？”

什么错？

宋子卫来的匆忙还未备好说辞，正思绪翻滚之际，一直沉默的白仲长忽而开口道：“父亲，仲长之过还未陈明。”

“今日真是有趣，一个两个都上赶着讨打来了。”宋老爷转而去看白仲长，哼笑道：“怎么，现在愿意说了？”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被白府教养出来的人到底能犯什么事情，会主动到祠堂里来。

白仲长垂眸，道：“仲长所犯……”

宋子卫急了，他仗着两人离得近，又有宽大衣摆的遮掩，堂而皇之的扯动白仲长的衣袖。等终于迎来人疑惑的一瞥后，他立即摇头示意先不要说话。

既然父亲还未知全貌，这件事情就好办的很多。

宋子卫借着白仲长的话，开口道：“父亲，仲长是因我的缘故才来的祠堂。”

宋老爷子开始不悦，你一言我一句，转来转去，转的眼睛都累了，他斥道：“你们一个个的当祠堂是什么地方，是戏台子呢！”

父子多崽，宋子卫不带怂的，迎着他家老爹的怒意，道：“父亲，您听我言。”

“今日仲长回府探望，儿子恼他没等一起，自个儿去的快。后来回府仲长虽想解释，但儿子怄气不听，无理占三分。才逼得白仲长来跪祠堂，将房中小事闹到列祖跟前，全因儿子任性妄为所致，望父亲明鉴。”

宋子卫此话真假掺半，即便今日他在白府闹得那出，捅到跟前来，照他现在这话也是自己院子里的私事。

“你的意思是皆由你胡闹造成的？”

宋子卫应的干脆：“正是。”

声音之大，叫门外的小厮都听的一清二楚，又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他就没见过谁领罚领的这么积极的

宋老爷气的直揉眉眼，加之连日奔波回府带来的体力不支，险些站不稳。

小九见状，急忙从旁边搬来太师椅，扶着人坐下，缓过一阵后，眩晕才好了些。

“这么说来，倒真是你的不是了。”宋老爷知道这两人嘴里是问不出来什么了，看到门口侯立的青竹，手指颤巍巍一点，道：“你是少爷的随侍，你来说说看，真假是否？”

青竹不知道怎么忽然就问到自己了，他战战兢兢的上前几步，扑通一声也跪下了；“老爷，今日早晨公子赴赏花宴时，将青竹留在了府里。是以，是以……”

宋老爷神色冷峻：“这么说，你不知道了？”

青竹连忙俯伏于地：“老爷赎罪，青竹确实不知。”

真是好极了。

过来请罚先是死活不说缘由，随后又胡编乱造，真当这里是戏班子呢。

“父亲，何必为难一个随侍。”宋子卫道：“诚如儿子所言，此事乃我一人之过。”

宋老爷靠在太师椅里，看着面前跪着笔直端正的白仲长，随后又看向急于领罚的宋子卫。既然问不出缘由，那他就不问了，按照他们之情责罚，势必要让他吃吃苦头，却也知道紫荆木是什么威力，所以宋老爷子再次问道：“可认罚？”

小九上前一步，高高抡起木棍，只待令下，若不认，自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子卫再怎么装的大义凌然，真要面对紫荆木时心里也是犯怵的，但为了白仲长，自己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搅混，把人给摘出去。

他豁出去似的咽了口口水，道：“儿子认罚，请父亲责打！”

他每说一字，宋老爷的脸色便沉一分。

“那好！今日宋家列祖在上，就罚你小子十棍，望日后时时自省，免重蹈覆辙。”宋老爷子冷声道：“小九，给我狠狠打。”

白仲长没想法宋子卫表示的好法子就是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也料不到宋老爷子真要下狠手。

那一棒子轮在身上可不轻。

白仲长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挡，却在碰到棍棒的时候，瞬间被宋子卫反压在身子底下，接着他就听到了木棍咬上皮肉的沉闷一声。宋子卫的额头顷刻冒起了冷汗，依旧嘴硬道“父亲若是觉得不够，不妨多罚几下。”

那大义凌然的模样，活像话本子里救美的英雄，直可惜白仲长没看到。

“宋子卫！”

身子底下传来挣扎，闷闷的声音出来，明显就能听出里面的焦急。

这是难得他为自己慌乱的时刻，即便棍棒加身，宋子卫还是愉悦的笑了。

宋老爷子瞧见他那儿子不值钱的模样，心口又是一抽。他自觉愧对列祖，索性闭着眼，听棍棒起落的声音，待到第十下，宋老爷子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冷声道：“往后你们二人的事不可再闹到祠堂来。”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宋老爷子不愿意再在此处多待，借着小九的搀扶，甩甩衣袖，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