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走后,门口候立的小厮便也跟着散了。
十下紫荆木虽没有破开皮肉,但也已伤了内里,到明日,后背定然要青紫一片。
宋子卫咬牙撑着地面起身,奈不住后背一抽一抽的疼,踉跄着差点跌倒。
在白仲长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能已经先行一步,手臂牢牢的箍住宋子卫的腰身,他担忧的道:“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这时候就应该要软弱,要博怜惜。
宋子卫都懂的,疼一分就要装十分,想他这样疼十分的就要装出千分万分来。所以即便自己可以走,现在也是要站不稳了。
宋子卫无力的摇头,对着白仲长苦兮兮的道:“走不了。”
“那怎么办啊?”
身后的青竹也急忙上前,关心则乱的架起宋子卫另一边的手臂。手臂牵动后背,这下真成千分万分的疼了。宋子卫差点跳起来
青竹意识到不好,急忙松开手。
方才还没缓过去呢,这一下又牵动后背的伤,宋子卫疼的一下一下倒抽冷气,有气无力道:“青竹,你说,是不是要趁机谋杀你家少爷呢。”
青竹搅着手指,无措道:“少爷,对不起,我,我一时没注意……”
“好了,好了。”白仲长伸手扶着宋子卫的腰身,将人整个重量都带到自己身上:“青竹,先去医馆请个大夫来。”
宋子卫也跟着小小的摆手:“快去吧。”
他靠在白仲长的颈侧,余光只看到青竹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独属于皂木的谈谈清香萦绕鼻尖,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埋进去深深吸一口。
“我们先院子里,后背的伤这几日还需要静养。”
“好。”宋子卫很是听话点了点头,脸颊在肩膀上摩挲,许是白仲长有些瘦了,脸颊被底下有些坚硬的骨头顶着。
这样似乎也不赖。
白仲长扶着人过了后花园,再过回廊的转角过去是一大片的竹林,竹林的后头就是梧桐苑了,这时宋子卫开始哼哼唧唧的唱起曲,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小调,曲风婉转缠绵。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受着罚呢,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
“我就高兴了。”
月明星稀,风过廊下。
片刻后,白仲长再次开口“其实,方才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这件事情错本在我。”
小曲的声音停了,宋子卫想了想,回道:“我知道你当初费尽心思才保了她的名誉,势必不会再把她往火架子上推。家中书信无事,回府探望无以事,但若是加上痴情未了。若是传出去,闲言碎语四起,对女子来说是能要人命。”
“所以……”宋子卫认真的道:“这件事只要我们不点破,其他人根本一无所知。”
顿了顿,他再次道:“说到底,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明知闹到祠堂便不能善了,还是说了那样的话,照这么看我们双方都有过错,那不如两两抵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
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白仲长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是我亏欠于你。”
“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即是亏欠就要弥补。”宋子卫眼珠子一转,作为商人,一旦抓住时机,总会想着给自己谋取点利益。他趁机道:“那就不合离,你再试试看我呢。”
白仲长:“……可我们没有以后的。”
宋子卫扶着腰由开始哀哼卖惨,一边循循善诱:“你不是裴,我也不是你。以后的事情你我都说不准。不能将你的失败转嫁在我的身上,对吗?”
白仲长无奈“难道我是什么感情,我不知道么。”
宋子卫有些小得意:“当然,万一你情不知所起,已经一往而深了呢。”
看着这人信心满满的样子,白仲长有些后悔答应了。他不想让人到时候失望太多,便道“说到底,末后我也不一定保证就能给你想要的。”
闻言,宋子卫也认真的道“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行,我就只能甘心放手了,也希望仲长能多给我些机会,别让我步了你的后尘。”
白仲长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他还是答应了。
得了承诺,宋子卫轻轻一哼,得意的抬起头,龇牙咧嘴的又哼起方才的调子,但似乎更轻快了些,连燥热的夜晚都清爽了许多。
在曲折的回廊下,斑驳的光影里,两人相伴的走着,彼此的身影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