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飞接起电话,喂了两声后脸色骤变。他挂了电话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昨天凌晨一个网吧死人了,当时民警身上带的能量监测仪就报表了,直接封锁了。你跟我过去一趟。”
李倓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随口道:“我不出外勤……而且死一个人,用不到我出马吧?你也去吗?”
杨逸飞一手抓住他:“死者死之前在打你那个剑网3。”
两人到的时候,网吧已经被清空了,刑警围在最外层,平时就负责外勤的司天台同事已经在验尸了。杨逸飞远远看到熟人,打了个招呼:“朱袖,怎么样。”
朱袖正坐在电脑前面查看死者的账号,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骤然听到杨逸飞的声音,恍惚了一下才接话:“杨处,惊……死者的死状确实比较特殊,唔……”
李倓凑了过来看了下屏幕,朱袖原来是在看死者的游戏账号:“是个花哥?”
朱袖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是?”
“太史令李倓。”李倓礼貌地伸出手,但朱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李……李倓?”朱袖抬眼看他,愣了两秒才伸出手,“你好,检验科朱袖。”
李倓敏锐地注意到朱袖眼里似乎有一点泪光,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问:“你认识死者吗?”
朱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他……他是我亲友。”
朱袖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才缓缓点开死者发给亲友的最后一局的战斗回放。画面里,那个花哥正操控着角色在竞技场里走位,对面的配置是赫然是明歌歌。李倓陡然一惊:“看看对面ID。”
果然,这正是昨夜他和队友组排遇到过的那一局,秃凌花里的花。
这一句竞技场已经结束,花哥的角色站在扬州门口,突然像被定身般僵在原地,屏幕右下角的技能栏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释放任何技能。紧接着,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如同信号干扰般出现大片雪花噪点,隐约能看到凌雪阁的角色提着链刃,一步步走向动弹不得的花哥。就在链刃即将触及角色模型的瞬间,回放戛然而止,定格在花哥角色的面部特写上。
杨逸飞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死亡时间和游戏里这局的时间吻合吗?”朱袖调出尸检初步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不知道什么情绪:“推断死亡时间就是最后一次操作记录——这段回放的终止时间。”
李倓走到那台出事的电脑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键盘,一股熟悉的阴冷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混杂着泥土与铁锈的气息,与昨晚在自己电脑前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得找到那个凌雪阁的真实IP。”杨逸飞立刻联系技术部,“就算它能抹去号码注册信息,游戏登录总会留下痕迹。”李倓却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网吧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开口:“不用查了。”
杨逸飞和朱袖同时看向他,他道:“不是通过网络来的,它是跟着我来的。”
朱袖嘴唇动了动,只问突然杨逸飞:“杨处,你哥哥呢?”
杨逸飞有点没接上跳跃的话题:“嗯?我哥在江南坐镇啊。”
朱袖轻轻叹了口气,笑道:“好久没看到另一位杨处了,随口一问。”
话音未落,另一人突然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地将一张照片递给李倓:“法医刚发来的,死者左手手腕上有这个。”
照片里,男子苍白的手腕内侧,赫然印着一个淡红色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和李倓贴在电脑摄像头上那张黄符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边缘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擦过。这个图案倒是没什么,业内的都会画,但是笔迹确实是李倓的。
李倓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突然想起来那花哥角色的ID,他见过。就在三天前的深夜,队友放了鸽子,他散排低段位的22刷币时遇到过一个花哥,操作有点生涩,输了后私聊给他发了一长串道歉的话,最后还加了句:“你家园的绣球花好漂亮,要是我也能种出这么好看的花就好了。”
当时他只当是个普通的萌新,还好心的让他去找个师父,简单说了怎么购买家园,然后回了句“谢谢”就关了对话框。现在想来,那个花哥好像就是……
“死者的游戏ID是不是叫‘惊春’?”李倓的声音有些低。
朱袖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意外:“是。”
李倓问:“死因是,利器吗?”
翻看着报告的杨逸飞面露异色:“算是?死因是,箭伤。”
“剑?”
“弓箭的箭,内脏和肋骨都有多处损伤,但直接死因是、失血过多?”杨逸飞惊道,“现代社会,想这么死也不容易啊。”
李倓环视了一下现场:“现场几乎没有血迹。”
朱袖轻轻扯了扯嘴角,道:“要是正常的话,也不找我们来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