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没有检测到别的能量波动,死因显然不是现代手段造成的,司天台只能先将案子收录在册,留下一干检验人员继续勘探。
李倓和杨逸飞一同离开了网吧,渐渐强烈起来的阳光穿透过了薄雾洒在街道上。坐进车里,杨逸飞揉着眉心,打破了沉默:“现在线索都指向你——你昨天的录屏咱们也翻了,但游戏公司那边反馈没有任何异常,对面的人像是凭空登录又凭空消失了。”
李倓刷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昨天他截下来的绣球花截图:“死者手腕上的印子绝不是巧合。”
“你觉得它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单纯针对你,还是……”
“针对我吧。你也知道,我的记忆被封,身世成谜……”李倓打断他,“九紫离火运将至,这个时间点出现能跨越虚实的东西,绝非偶然。它选择剑网3,或许和游戏里时间线有关……大战乱结束后的动荡期,往往是能量最不稳定的时候。”
“寻常的网络游魂没这么强的能量,能烧焦符纸,影响现实生命,它背后一定有更复杂的成因。说不定,是某个历史遗留的‘东西’借由网络这个新载体苏醒了。”
杨逸飞皱起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守株待兔?”
李倓拿出工作手机,翻出通讯录:“你让技术部盯紧所有和剑网3相关的异常能量报告,尤其是涉及安史之乱的部分。”
车子驶入司天台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时,李倓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不知何时,竟也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如同蛛网般的红痕。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裤袋,顺口提了一嘴:“你查一下那个检验科的员工,朱袖。”
李倓觉得朱袖有点奇怪,他总觉得朱袖见到他的反应不像是初见,但李倓对他们二人毫无印象。而且他临走时又多看了她两眼,觉得对方似乎冷静地有些过分,倒也不是说对好友的死毫不在意,她悲伤、痛苦,却好似并不意外。
李倓到家连衣服都没换,径直开机登录游戏。角色还停在昨天下线的位置,家园里那个昨天一闪而过的影子这次没躲,就杵在他家门口,果然是竞技场里阴魂不散的那个凌雪。
凌雪站得笔直,定在花盆边上。游戏的待机姿势明明没有低头动作,李倓却莫名觉得对方正低头看着他的花。
“你是谁?”
凌雪避而不答他的问题,但是用一种带着刺耳的滋滋电流的声音——似乎是还不太习惯这种说话方式——说道:“你的花,还有一分钟就熟了。”
画面猛地卡顿,李倓想按蹑云往前凑近些,延迟却把他弹回原位。等屏幕恢复正常,角色已经站在花盆上了。他移动着鼠标转换画面,他看清了凌雪的脸,竟莫名和他有点像,怪不得觉得在哪儿看过。
电流声戛然而止,像是信号稳定了下来,凌雪的声音清晰起来:“花,记得收。”李倓下意识右键花盆——倒计时果然跳到了三十秒。
“你一直盯着我的花?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缠着我?”
凌雪沉默不言,视线却像钉在花盆上,李倓甚至觉得他正在倒数。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铃兰贴图“嘭”地展开从叶子变为花束贴图,李倓却站着没动,想看看这个凌雪究竟想做什么。
对方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无动于衷,却没生气,只低着声音重复:“收花。”
李倓把镜头拉到最近,死死盯着凌雪建模感觉有点熟悉的脸,又忽然一个激灵——那双眼睛仿佛正透过屏幕与他对视。倓差点被这个想法吓出一身冷汗,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又蓦地坐了回去,右手悄悄摸进抽屉夹了张黄符。
凌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替他收花。
李倓攥紧符纸,心知大概是对这个“游戏bug”没用的。
但这交互合理吗?种花收花不都该是一键完成?什么时候有弯腰动作了?
“花存仓库了。下一个种什么?下周的周订单有荧光菌,你仓库里没有了,可以种这个。”
连下周订单都知道?李倓这下有点莫名其妙了。
难道是内部人员搞的外挂?就为了封他号?想想也不可能。
李倓没接凌雪那没头没尾的絮叨,鼠标咔哒一点点开声望列表,挨个翻找有没有对应的知交。可翻来翻去,还都一堆手绘风的脸,哪有什么NPC能长这样?倒是翻出来个同名称号——洛阳光复联军声望尊敬给的。难道是玩家?况且还能在近聊对话。
倒也算和凌雪阁扯得上点关系,毕竟统领都是陛下。
陛下……他知道陛下是唐朝的皇帝,是剧情里的太子,是……
识海才安分了没半天,此刻又猛地烧灼起来,炸得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开颅骨钻出来。李倓难受得弓起身子,指节发白地按住太阳穴,攥在手里的黄符飘然落地,触及木地板的瞬间竟“嗤”地一声化作一小撮灰烬。
屏幕上的声望界面不知道被谁关了,凌雪那张建模精细毫无瑕疵可言的的脸陡然占据了整个画面,红白相间的布料——那凌雪阁标志性的围巾竟在屏幕边缘无风自动,一下下拂过角色的侧脸。
李倓竟从那脸上读出一丝没由来的关切。
可他根本没开布料效果!家园里又哪来的风?这里又没有段氏!
“你怎么了?”
近聊跳出来新的白字。
这莫名其妙的东西能看到现实里的他!
李倓撑着剧痛沉重的脑袋,索性也不打字了,直接对着屏幕直接斥道:“从我家园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