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山望着那枚蛇戒，眼神明灭，没再说什么。

凌平在明月阁时，曾近身观摩过蛇戒，那是温玄师兄的战利品，也是一枚这样的银色蛇戒。

他道：“柳姑娘，你要留着它？”

柳夜白点头，拿起蛇戒，想将它戴在手间，却觉出手指与戒圈之间，无形之中有股强大的斥力，使她无法成功佩戴。

这蛇戒认主。

凌平之前虽见过蛇戒，但是在明月阁内。

明月阁内，没有谁敢将蛇戒套在手间，他自然也生不出这样的心念。

柳夜白尝试朝戒指内灌输灵力，还是无法佩戴，不再强求，将它笼在袖中，轻声道：“可惜了。”

凌平不知道柳夜白在可惜什么，也不追问。

柳夜白目光一转，落在躺倒的北漠身上。

宋溪山看她视线，知她要去搜北漠的身，别过脸去，步子一迈，顺手拿起一方烛台，去了后厨。

柳夜白朝着北漠走去。

凌平站在原地，右看看一声不吭提脚便走的宋溪山，左看看迈出去的柳夜白，果断端起灯烛，跟上柳夜白的步伐。

柳夜白站在北漠身前，就着凌平所执烛台，见她颈项间有根黑绳。

她蹲下身，轻轻一拉，将那根黑绳扯了出来。

黑绳末端，系着一枚蛇戒。金色蛇戒。

凌平一天之内，接连见了万金楼金银环杀手，虽然都是死的，但也颇受震撼。

与此同时，他对柳夜白和宋溪山这对师兄妹的敬佩之情也多了一分。

虽他二人总说自己无门无派，但凌平毕竟也不是傻的，知道他们一定有师门传承。

凌平不禁暗想：“能教出这两位高徒的前辈，不知是哪位隐士名师。”

柳夜白半蹲在地，拿起金色蛇戒冲着凌平晃了晃，问出了一个她当下最想知晓的问题：“凌平，这个在你们仙门通缉榜上值多少钱？”

凌平回过神来，道：“金环杀手，可值千金。”

他说完这句，愣了一愣，又补充道：“柳姑娘，仙门通缉榜乃是邙山明月阁、青城竹月宗、巫山岐黄谷三大仙门共同设立并维护的榜单，它不归属于任何个人、仙门，所以不能称之为谁们的。”

柳夜白听到他说‘值千金’，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又听他倒豆子般的长篇大论，只道：“知道啦。不是你们的，是三大仙们一起的。”

她说着，将金色蛇戒重又放回北漠脖颈间，站起身来，想同师兄分享这个好消息，向后厨方向走去，边道：“跟我来。”

凌平在后方拿着烛台，跟着她走。

后厨里，宋溪山正在烧火烙饼。

柳夜白神采奕奕地走到灶台边，冲着宋溪山道：“师兄，你知道你杀的那个剥皮客赏金有多少吗？”

宋溪山拿起锅铲翻着锅里的饼，淡淡道：“千金。”

柳夜白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失落，高兴地道：“答对了，就是千金！”

宋溪山见她微笑，嘴角跟着浅扬了扬。

凌平杵在一旁，闻着锅里的饼，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柳夜白道：“饿了吧。我也饿了。”

凌平羞得脸有些红，好在火光昏暗，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孔。

宋溪山烙了四张饼。

后厨逼仄，三人站在地上，一人啃着一张。

柳夜白边吃边道：“凌平，我与师兄之前最多也只领过百银。千金是怎么领的？要到明月阁去吗？”

凌平将嘴里的饼嚼完了，道：“是，百金以上，须到明月阁内，方能领取。”

柳夜白低声道：“那岂不是要走回头路？”

凌平跟着皱皱眉头，道：“门规是这样的。”

柳夜白吃完了最后一口饼，道：“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北上。”

宋溪山点头应允。

凌平面露难色，道：“柳姑娘，若在常日，我凌某肯定会尽地主之谊，护送你们回山。只是……只是我刚从山门出来，而且是逃出来的，现在回去，寻兄之旅恐再难成行了。”

柳夜白道：“邙山距此地不远，不出意外，半日便可来回。我们白日张贴了寻人纸张，你就留在青泥镇等消息吧。”

凌平闻言，振奋道：“好。我在此处等你们回来。”

这时，三人手中的饼都吃完了。

柳夜白忽然想起还有件事迫在眉睫，距离谢无眠离开之期，只有明日一天了。

她答应过他，要师兄留他下来。

她拿起锅里还冒着热气的最后一张饼，道：“凌平，你将这饼拿去给谢无眠吃了。”

凌平接了饼，道：“好。”掌灯转身出门。

后厨还余下一盏灯。

柳夜白就着灯光，窥到一方四脚圆凳，拉了过来，用袖子在上边擦了擦，露出上排牙齿，笑道：“师兄，请坐。”

宋溪山看她一眼，并未坐下。按照惯例，每次师妹这般谄笑，都是有所求，他道：“师妹，有事？”

柳夜白见他不坐，又笑，拿起剩下的那盏烛台，从灶台旁拉来一张小凳，放在宋溪山对面，率先坐了上去，扬头望着宋溪山，道：“师兄，坐下说。”

宋溪山坐上圆凳。

柳夜白坐的板凳是烧火用的，比宋溪山所坐的矮了一截，所以她依旧仰视着他，道：“师兄，我求你件事。”

宋溪山听到这里，蹭地站起。

柳夜白看到他的眸光闪了闪，道：“师兄，师兄，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下一秒，宋溪山道：“师妹，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