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秦淼说。

门被推开。

展琉站在门口，白大褂扣得很严，胸牌晃了一下才停住，她抬眼的瞬间，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南宫鹤正好回头。

四目相对，仿佛都在问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姥姥和小姨都循声往门口看去，南宫鹤一下迈过去挡在展琉面前，拿过她手上的报告单转身递给小姨，把展琉推了出去，来到走廊上。

后边看戏的秦淼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赶紧给姥姥和小姨看报告单，转移她们的视线。

“你……”展琉都没来得及和秦淼打招呼，“你干嘛啊。”

“那是我小姨，苏宇恒他妈，”南宫鹤朝里一指，“她要是认出来你，不会让你这么就走了的。”

展琉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要怕，我又没做亏心事。”

南宫鹤冷哼，“心理安慰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展琉瞪着他，眼神劲劲儿的，南宫鹤看着却笑了出来，“你现在和以前不大一样，会生气了，为什么呢？”

展琉本来正咬着嘴唇——这是她最近生气时会有的习惯，但转而又松了力气，肩膀塌下去，“你姥姥怎么了？”

南宫鹤也没多说，“糖尿病。”

……

“胰岛素不能落。”

“知道。”

展琉点了两下头，很慢。

“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你姥姥。”

南宫鹤抬眼，“谢谢你特地跑一趟，再见。”

展琉随便摆摆手，拐弯出了走廊。

南宫鹤目送她离开，手插回口袋，刚想转身回诊室，却见展琉又折了回来。

“昨天，”她停了下，抬头看向他，“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宫鹤听展琉说完，保持那个姿势没动，顿了几秒，又习惯性摸出手机一看，并没有通知发来。

他解锁，打开微博热搜，手指胡乱划着，嘴里吐出两个字：“不懂。”

展琉“嗯”了声，“不懂也好，走了。”

南宫鹤见她要走，“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展琉转过身，“我们每次见面都和斗鸡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非得争个输赢，没什么意义。”

南宫鹤听到这话，施施然把手机扔回口袋，“我还以为展小姐终于良心发现，没想到是省电模式启动了。”

展琉脸一垮，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个歉，真是自作多情。

算了，拉倒。

然而她走到走廊尽头，后面却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

“晚上八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南宫鹤看着展琉身影一顿，然后转身出了走廊，笑得眼睛弯弯的。

回了诊室，小姨和姥姥已经拎上包准备走了。

“谁啊。”小姨朝外望了望。

“一朋友。”

“女生？”小姨来了兴趣。

姥姥拽了拽南宫鹤的胳膊，“我看这个淼淼就好得很，人优秀性格又好，还和你从小就认识，和人家相处相处。”

南宫鹤咳嗽了两声，没接茬：“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我开不了车，路上小心。”

把她们送走之后，南宫鹤转身回去，只见秦淼正抱着胳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南宫鹤，你信不信，你搞不定展琉。”

南宫鹤眯起眼，表情复杂：“她是我表哥前女友，我就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了？”

秦淼正翘着腿写病历，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从屏幕后抬起又收回去，“他们为什么分手。”

“冷暴力？”南宫鹤说完又啧了一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淼哼笑一声：“那我可得提醒你了，你们性格不太合适，而且啊，伤心的肯定会是你。”

.

南宫鹤话音一落地，展琉的手机就响了，是他发来的餐厅定位。

一家小众的意大利餐厅，点开一看，门牌挺小，入口也窄，评价的人也不多，但是好评率很高，估计是不太做宣传、只吃回头客的店吧。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是什么回应，去？还是不去？

她和南宫鹤虽然没必要一见面就吵架，可更没必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上演什么好朋友的戏码。

直到晚上她站在店门口，都没反应过来这顿饭有什么必要。

但还是来了。

因为挺想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