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去向我这边已经重新梳理过,没有发现第三人。若有新增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知。”
孙律师侧目看了她一眼。
南宫鹤也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很短,只停了一瞬又移开。
“第二条,”展琉继续说,“如果是担心后续风险,我建议一次性处理。”
王律师轻轻“嗯?”了一声。
展琉看向他,“不是分期,不是补协议,是可立即执行的资产处理。”
这句话抛出来,王律师明显愣了一下,孙律师的眉梢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南宫鹤终于坐正了一点,身体前倾,“展小姐,你在代表谁说话?”
展琉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回避。
“代表我自己,”她说,“我能配合到什么程度,我能承担什么,都可以现在说清楚。”
桌面上的空气变得紧绷。
王律师想插话,被她一个很小的抬手打断。
“我知道刑事问题我无权置喙,但民事赔付我有参与权,也有能力确保它不被反复拖延。”
南宫鹤盯着她看了几秒,不是审视,是计算。
“第三条呢?”他问。
她回答得很快,“如果协商,七个工作日内完成资产交割,签署终止协议,不再产生后续纠纷。”
孙律师在旁边补了一句,“从效率角度来看,这是最干净的方案。”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南宫鹤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翻了翻文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留思考的时间。
“条件我听见了,”他看向展琉,“但你刚才说的前提,是能确保,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昨晚的事情让我确认了一点。”她停了一下。
“继续等你的态度,只会让事情失控。”
这句话不算强硬,却彻底改变了这场会议的重心,南宫鹤眼神微微一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孙律师看向南宫鹤,低声道:“这在风险管理角度上对您是最优解。”
南宫鹤没有马上点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条款我会考虑。”
讨论并没有继续太久,剩下的时间,基本交给了律师讨论细节框架。
展琉的目的已经达到,自觉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她把东西收拾好,打了个招呼就出了会议室。
等电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斟酌着编辑消息,是给王律师发的道歉短信。刚刚的发言她并未和王律师提前说过,这是大忌,肯定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搞得他很被动吧。
电梯到了,展琉进去按下关门键。门合上的刹那,被修长手指探进来挡住。
门又缓缓打开,南宫鹤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拎着外套和包匆匆出现,就是想和她私下见上一面。
“去哪?我送你呀。”他笑得很甜,露出八颗牙齿,天真和煦。
“不用。”展琉说。
“嗯——”南宫鹤徐徐点头,“展小姐好厉害啊,说得王律师不敢质疑,孙律师连连称是呢。”
南宫鹤阴阳怪气的本事有一套的,但是展琉已经可以做到完全无视了。
“还行吧。”她头也不抬。
南宫鹤勾起唇角,没接话。他抬手越过她身前,双击了两下1层,又按下-1层。
1的按钮灭掉,-1的按钮亮起,展琉终于有了反应,皱着眉看他。
“展琉,我有点怀疑我的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了。”他迎上她的目光。
这话没头没尾的,展琉没说话,等他自己补充。
“你知道我的想法的,我作为一个完美受害者,只是想讨回自己的的损失罢了,你为什么要对我有敌意呢。”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些委屈。
展琉抬眼看他,“南宫鹤,你是受害者没错,但我给出的方案已经把你损失降到最低了。你现在的这些废话,不是为了维权,只是单纯想找我不痛快,这就叫自作多情。”
南宫鹤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捂着嘴笑了好一会,随后竟然鼓起了掌,“好一个自作多情啊。”
电梯到了-1层,停车场独有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南宫鹤的笑容还没收回,伸出了手,“请吧。”
停车场的风从电梯缝里钻出来,刺骨得像贴着皮肤刮的小刀。展琉没有接他的手,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南宫鹤也不恼,慢悠悠跟上,两人影子被灯拉得细长,像是彼此都在刻意维持一段距离。
“所以,”他打破沉默,“我自作多情哪一点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