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鹤眼神冷淡:“她哭得挺像回事,说女儿急性胰腺炎住院,感染进了icu。又说你工作单位会担保,给我朋友看了体检报告,还有你名字的工作牌照片。”
苏宇恒急了:“体检报告?假的?”
展琉没理他。
南宫鹤靠回椅子,“废话,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像是有病吗,我现在连她工作单位都不知道在哪儿,”他呵呵一笑,“都是假的,对吧。”
是的,都是假的。展琉沉默了一会,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实在没什么意思,南宫鹤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公安局很快就到了。展琉前去打招呼,工作人员抬眼看了她一眼,收走身份证核对信息,“展玉梅是吗,后边坐着稍微等下。”
等候区只有一排塑料椅,靠着墙摆着,冷气从玻璃门缝灌进来,混着冬天特有的干燥的灰尘味,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抱着保温杯低声说话,神色都带着焦虑。
展琉坐在最角落,双手搭在膝上静静等着。南宫鹤没坐,靠着墙,一下一下地用鞋尖点地,难掩嫌弃,仿佛这里的空气都配不上他。苏宇恒站在两人之间,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每隔几分钟,警察推门出来喊一串名字,家属立刻站起身混乱应声。场面压抑又潮湿,却好像和展琉无关,安静得像被抽走了存在感。
南宫鹤单手插兜,习惯性地仰着下巴。他前方的玻璃里反光映出了展琉的表情。
她没有哭,没有慌,甚至连呼吸都稳得过分,好像摊上事儿的不是她自己。
他眉尾轻轻挑了一下,这算什么?
南宫鹤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带着一点被惹到了的味道。
——装什么淡定呢?
没过一会,一个瘦高个的警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展玉梅家属是吗,你们三个都过来。”他们被领进一间谈话室,两个警察,一个询问一个做笔录:“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现在要对你们分别询问,说的时候旁人禁止打断,苏宇恒先来吧。”
苏宇恒什么都没说,但僵硬的身体足够显现出他的紧张,“我不知道阿姨会去借钱,她之前找我,我只是……她说让我帮打听个手续,我以为是正经的。”
警察扶额:“借钱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嗓子发紧,“我没想到她会弄出这种事,完全没参与。”
警察看他一眼,“你跟女朋友关系怎么样?”
“我和她?”苏宇恒声音低下去,“我……我们今天刚吵架。”
警察挥了下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南宫鹤来吧,借钱的经过讲一遍。”
“她母亲找上我朋友,说女儿住院,拿单位担保,个人各种证明也齐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语调平得像说隔壁超市涨价,“我朋友心软,把钱给了。我的个人财产部分交给开公司的朋友打理,几十万的借款都是定期汇报给我。”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
“今天凌晨。”他侧头看向旁边的展琉,“我细想之后觉得不对劲,她那样的像会赌博开庄么。”
警察顺着看一眼,“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切按程序来,”他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没什么想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赌博自然由公安机关公诉,我也保留起诉诈骗的权利,钱必须一分不少的要回来。关于房子的损失金额,麻烦请公证机构作出判定,我可以提出所有需要的凭证。”
南宫鹤说完这一长串之后,捂着嘴缓慢打了个哈欠。
警察看向展琉,“你知道你母亲以你名义租房和借钱的事吗?”
展琉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合得很稳,“不知道。”
做笔录的警察键盘敲个不停,“身份证复印件是你的吗?”
“是。”她语气平静,“她以前拿过。”
“合同不是你本人签的,对吗?”
“嗯。”
“欠条呢?”
“也不是。”
警察停了停:“她借的钱,你知情吗?”
展琉摇头:“不知情。”
警察无奈地笑了,“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人都对展玉梅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你母亲的行为,你怎么解释?她有什么动机?”
展琉抬眼,“她是她我是我,她的个人行为我无法代她解释。”
警察换个问法:“你们母女关系怎么样?”
展琉沉默一秒,给出一个让警察意外的词,“普通。”
南宫鹤听到这两个字,嗤笑一声。
展琉抱着胳膊,迎上南宫鹤不善的眼神,“警察同志,这件事没有调解的必要,南宫鹤要钱、要道歉,我都完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