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好几层帘子,寒风裹着灰尘扑了展琉一脸。她把卫衣帽子翻过来扣在脑袋上,羽绒服拉到顶。而南宫鹤就站在公安局大门另一端,拧着眉,看她慢条斯理地呵气擦眼镜。
事情进展顺利得可怕,原本那些貌似应该出现的推卸责任、惊慌失措的眼泪、拍桌子相互指责等等桥段,全都消失在了展琉的一句“我会负责”里。
苏宇恒显得有点惆怅,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南宫鹤表情很复杂,对苏宇恒说:“哥,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你指什么?”
良久,南宫鹤眯起眼,“你们不会是在耍我吧?其实你早就知道她妈搞出这事,和展琉串通好了看我笑话?”
“我哪里有那个闲情逸致看你笑话啊,”苏宇恒有气无力地回着,“你也看到了,展琉就是这样的人,她没有感情的。”
说罢,展琉像是回应苏宇恒话一样,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随后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南宫鹤的话噎在嗓子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错愕。
就这么走了?
他皱眉,她怎么一点害怕都没有?
又皱眉,她怎么一点羞愧都没有?
她怎么比受害者的自己还淡定??
苏宇恒倒是挺平静的,目送她离开,“我只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那笔钱是你的最终目的吗?”
南宫鹤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先说哪句才好,“……不是。”
“那你也看到了,展琉和她妈关系并不好,并且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可不可以做到冤有头债有主呢?现代社会母债女偿这个说法已经不适用了。”
南宫鹤不说话,苏宇恒盯了他几秒钟,“你就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对吧?”
“你以为我多闲?哥,你找这个女朋友,把姥姥高血压都气出来了。”他撇过脸不看他。
苏宇恒苦笑,“何止姥姥高血压,我的高血压也被气出来了。”
南宫鹤冷哼,“你的梦也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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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琉一骨碌钻进后座,报了手机尾号,闭着眼睛休息。司机看了她一眼:“姑娘是不是生病了?脸色不太好。”
展琉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淡淡说:“风大有点冷。”
家里是走之前的乱七八糟,她简单归置了一下,把苏宇恒的行李从大到小码好,然后便脱力一般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天已擦黑,她随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边吃边在脑子里捋顺事情。
这事听起来像是飞来横祸,但仔细一想倒也没有那么难搞。简简单单做个笔迹鉴定就能弄清楚,再只需要给展玉梅请个律师就行,她只需要配合调查,跑跑手续什么的。
真正难搞的是那个突然蹦出来的表弟,展琉简直纳闷他的敌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展琉从口袋里拿出纸条,上面是她自己写的南宫鹤的电话号码。她手机没电了没法加好友,就扯了张纸写了下来。
她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微信好友里却多了一个红点:///给您发来好友申请。
除了南宫鹤她想不到第二个人,手指一点,通过。
对面像守在手机跟前似的,几乎是下一秒就发来一个定位。展琉点开一看,是一个在北岭的中档住宅区,叫泰和苑。
这个社区是八年前交房,在四环内,套内面积从一百五十平到二百平不等,是京城人的置换首选。最关键的是,京城排名前几的小学初中都在学区范围内,属于赛级学区房。
定位下面紧跟了一条新消息。
///:我觉得你有必要来看看。
确实,没什么可解释的,展琉叹了口气,拎上包出门。
车从环外向市中心驶去,京城的繁华也逐渐在眼前铺开来,路边行人从悠闲遛狗的老年人过渡成精致打扮的男男女女,路上的车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变得高档奢侈。
京城夜景是怎么看都看不腻的,一串车灯像是通向天的那一端一样连绵不绝,汇入没有尽头的远方。
这一路上展琉全程闭眼休息,她实在太累了——心理上的。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下,司机叫她:“姑娘,到了。”
“……嗯。”展琉迷糊着下了车,///给她发来了新的消息,是一个二维码。她找到门岗处,扫了一下二维码,只见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都出现在了屏幕上。
自动大门缓缓打开,“欢迎做客泰和苑。”保安小哥笑着说。
“您可以帮我带个路吗?我第一次来这里。”
保安小哥带着她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泰和苑灯光暖黄,路面被打理得像私宅院落,看不见一片落叶。展琉踩在上面,鞋底干脆又安静,像落在别人的世界里的外来物。
按下指纹,电梯一路升上去,停在三十层。保安敲了敲门,“南宫先生,人到了。”
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