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传来被开锁的声音,然后被猛地一把推开,突然窜出来的苏宇恒打断了他俩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弯着腰大喘粗气,老房子没有电梯,一看就是一路跑上来的。
展琉没什么反应,只是闭眼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些。
“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苏宇恒一下子迈到展琉身前。
他的呼吸喷到展琉脸上,让她有点不适,她转了个身,“没有。”
苏宇恒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什么损伤,“南宫鹤,你说的让我看好戏就是指这个?你一个大男人闯入女生家里和她对峙?”
南宫鹤眉毛缓缓压低,仿佛面前这个不是他表哥,而是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非人类生物,“瞪大眼睛看清楚,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苏宇恒哀嚎:“都说了是误会,误会!那麻将馆是展琉妈妈开的,钱也是她妈借的,她完全不知情,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胡乱迁怒吧!”
南宫鹤深吸一口气:“你最好别和我对着干,不然我就把展琉送进去和她妈团聚,我说到做到。”
苏宇恒简直绝望,他当然相信南宫鹤能干出来。他这弟弟年纪小,性格可是说一不二的,属于睚眦必报的类型,更不用说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你小子……”他语气软了下来,“就算给你哥点面子成么?不就是三十万吗,我赔给你。你那北岭的房子,墙面重刷,地板撬了重新铺,再加三十万够不够?还有意大利真皮沙发、沉香木柜子,我给你买新的,或者折现,两百万!一共两百六,我再给你添点,凑个吉利数字,两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行吗?”
两百多万人民币就像欢乐豆似的,被苏宇恒这么轻飘飘许诺了出去。
“不行。”南宫鹤吐出两个字。
“你的账我另算,我不相信如果没有你,展琉她妈怎么能租到我的房子。”
“我……”苏宇恒攥紧拳头,心里五味杂陈。想必展玉梅不管是租房子还是借钱,难免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
他知道南宫鹤不是在意这些钱,只是接受不了被莫名其妙坑了一把,还是被他害的。
他搓了把脸,不知如何是好,南宫鹤对展琉的怒火充其量只有一半,另一半是对着自己。
“二位,吵完了么?”
展琉坐在小凳子上,腿撑着,双手交叠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空洞双眸,像断了电的机器人。
“事情我听明白了,条上签着我的名字,那债就我来还,”她抬起头望着南宫鹤,“你说个数。”
南宫鹤手指一搭一搭地点在桌子上作思考状,“多少呢?一百万……还是两百万?你的收入够吗?”
“你给我闭嘴。”
苏宇恒大声吼了南宫鹤,转而又细着声音对展琉说,“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已经很清楚了,”展琉姿势不变,“可以先给我点时间了解一下来龙去脉吗。”她说话时嘴唇都没怎么动过,吐出的字句没有任何温度。
“走吧,”南宫鹤点头,“去公安局做笔录。”
展琉站起来闪身经过苏宇恒,推开大门,“二位在楼下等我吧,我收拾一下。”
苏宇恒指着自己,“我也要去吗?”
南宫鹤拍拍他肩膀,“你开车吧,我睡会,一夜没睡。”
窗帘没拉严,上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亮色的线。她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才慢慢往里走。
行李箱还摊在地上,拉链没拉好,露出叠了一半的衣服。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动。
没有声音,屋子安静得不像刚有人在这里说过那么多话。
展琉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空气钻进来,贴着脖子往里走。她没关窗,只是站在那儿,让身体一点点适应外面的温度。
洗漱、换衣服,拎上包下楼,就看见小区门口停了辆白色慕尚。
这个老小区突然出现豪车,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南宫鹤这位不速之客开的,不过慕尚这种商务车和南宫鹤气质倒是不太符合,帕拉梅拉那种张扬的车型更匹配他的形象。
展琉敲了敲驾驶室的窗,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苏宇恒疲惫的双眼。
“上车吧。”
南宫鹤在副驾正侧着身子闭眼休息,椅子被他放倒了。苏宇恒拍了下他,没好气,“要睡后面睡去。”
“我不要坐她旁边。”他嘴里咕哝。
“不去拉倒,”苏宇恒发动车子,“被拍到也是扣你的分。”
南宫鹤哼了一声,一把扯过安全带反手精准扣进卡槽,身子半分没转。
苏宇恒跟着导航上了高速,南宫鹤窝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展琉坐在后面望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她已经三令五申她妈少跟苏宇恒扯上关系,可她根本不听。展琉下决心不再理她,躲了几个月,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
展玉梅居然有这本事拉着苏宇恒给自己背书,租了南宫鹤的房子还借了他的钱,然后搞了个赌庄?
展琉看向后视镜里的南宫鹤,“我妈什么时候租了你的房子?”
南宫鹤不睁眼,语气懒散而尖锐:“两个月前,她拿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说你上班忙托她代签。又都是自己人,中介就没在意。”他格外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
展琉问:“那借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