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林窈。”萧沅释怀般轻笑出了声，“在海濛村时，我便是有意识地寻找与你以及另一个我相关的对象下手充盈我的力量，这丫头长的已有几分她母亲的模样，看到她，我就能想起当年你姐姐临死前拽着我衣袖请求的样子，那成为了我和沈珩后来注定与你纠缠一生的索引。”

“阿沅……谢谢你。”林桐泽看着他盛满复杂情绪的双瞳，第一次用了从前的称呼，“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太多……若是当年我们相识时，我知晓是你救了窈窈，我定不会再惹你不快。”

“能听到你再像从前一样唤我，真好。”萧沅伸手去拢他发丝，二人额间相抵，抱了个满怀。林桐泽任由他拢着，

对方发丝间好闻的草木香袭来，让他仿佛触到多年前那个曾与自己在长安城同生共死的萧沅，那些夹杂着苦涩的回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让他不由得将人抱得更紧些，回馈似的将自己的脑袋也往对方颈窝里埋。

“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情动时像只黏人的小豹。”萧沅忆起那晚他借沈珩的肉身与他欢愉时的感受，没忍住往他唇上啄了两口，又去亲他殷红的脸蛋。

林桐泽瞪了他一眼，却是没躲开，反客为主地迎了过去，从鼻尖到耳侧，乃至脖颈间都印上一片水痕。

“我该走了。”萧沅与人短暂温存片刻，回望这片澄净空间，“你看，前面开的是彼岸花，另一边，则是向阳而生的紫藤花。”

林桐泽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此方空间通透明亮，一边是忘川幽火，火红的灯照亮着远处看不到尽头的石径小路，生长于河畔两侧的彼岸花开得正盛，血色花瓣轻垂，似诀别，也似新生。

而另一边则是艳阳高照的午后，一簇簇的紫藤花顺着阳光垂落，枝头轻颤，一阵紫雾漫过天际，空气中泛起温柔与幸福的涟漪，使人心向往之。

萧沅嘴角噙着笑，松开对方怀抱，一步步向着彼岸花生长的方向退去，诀别道，“再见。”

林桐泽手上还留有对方的余温，他本想伸手再留住些什么，下一瞬那人已经远去了，消失在彼岸花的尽头。

与此同时，此方空间才彻底坍塌了，林桐泽方才所见的一切化作碎片，他看到不远处莫玄知与温时予的身影，四周重回夜晚的静寂，却月楼的灯都被重新点燃，门口蜂拥而至的人潮也往外散去。

“看来他们成功了。”莫玄知收回手中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阵眼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晕过去的路人少女，温时予则将孟清稳稳拉入怀中。

“血祭大阵消失了。”温时予不可置信地看向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消散的人群，“我们安全了吧？沈珩呢，怎么没见他人？”

“我在这里。”沈珩捂着胸口，发丝有些凌乱，抬眼时眉宇间染了肉眼可见的疲态，温时予想问他方才经历了什么，林桐泽此刻也寻了过来。

“你……没事吧？”林桐泽还未从方才与萧沅的幻境中缓过来，猜到对方大抵也如自己这般在幻象中经历了什么，但眼下有莫玄知和温时予在，他不太好意思询问细节。

沈珩先是过去查探了孟清与那少女的气息，都还活着，只是少女腕间失血过多，要醒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嗯，都没事。”沈珩不知是在回答谁，“多亏先前莫道长提醒，不久前萧沅应是设了两道幻境屏障，我和阿泽都找不到对方，却在幻境里经历了一些从前的事。”

“破阵的关键本就在你们两个身上。”莫玄知念叨着，“萧沅应该算是彻底消失了，贫道的任务就完成了。二位，尘缘未尽，可要好好珍重彼此。”

感激的话没再多说，只因几人经历一场鏖战，体力已然透支了，一旁的温时予看了一眼各怀心思的沈珩与林桐泽，有些好奇他们在各自的幻境里经历了什么。林桐泽看出她的心思，开口道，“温姑娘若还有余力，劳烦带莫道长先回客栈歇息，我和阿珩还需要处理一下这里的情况，诸多细节可明日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