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知摆了几道符,将浑身真气渡到桃木剑上,温时予从旁协助他施法,不多时一道气流穿过,从门缝里掉出一件木制傀儡的散落零件。
“好了吗?”温时予看着那傀儡娃娃,半个头展露在外,面上表情诡异恐怖,激起她一阵鸡皮疙瘩,嫌恶地将其踢到一边。
莫玄知点了点头,意思是这傀儡木阵已破,外面的人进去畅通无阻了。
“幸亏我们来得早。”莫玄知深吸一口气,“等里面的血祭大阵开启,就算破了这关也没用。”
与此同时,门内的沈珩明显察觉到那股阻力消散了,为首撞门的那几个几乎是在那一瞬便成功撞开了大门,众人蜂拥而至,管家本想有序指引大家撤离,然而一团乱麻的情况,男女老少们便只顾着一股劲儿往外冲。
莫玄知从一旁的小门与沈珩打了个照面,却来不及说话,率先冲出去的那个人一只脚刚踩到门外的石阶上,天又完全暗了,内外都不曾留有一盏灯。
一道惊雷闪过,无尽的黑暗笼罩四方,让所有人都慌了神,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定格,沈珩与莫玄知还隔着人群相望,片刻过后,不远处的戏楼方向才隐约有昏暗的光源靠近,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竟是与沈珩长相别无二致的萧沅!
“你这纯阳道长倒真是有点本事,一连破了我两个阵法。”萧沅唇边始终挂着一抹笑,他身着多年前林桐泽与他常见时万花弟子的青紫色门派服饰,墨色长发一半被古朴木簪束起,一半披散至身后,腰间挂着风雅文士持有的玉佩。若不是他眉间有两道明显的血痕,就连林桐泽也无法分辨二人身份。
“邪魔。”莫玄知第一次正式与他碰面,只觉周身被他的怨气与执念包裹,十分不自在,“想活没有错,但以无数活人性命为祭,有悖天道。”
“天道?小道长,存在即合理,既然沈珩逆天改命活下来才催生了我,那萧某只想凭自己的本事争上一争,又有什么错呢?”
“罔顾人命,残害生灵……你不该存在。”莫玄知暗紫念决,将全身内力与修为凝聚至桃木剑上,已然做好与人殊死一战的准备。
沈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黝黑双瞳里倒映不出此人身影,证明他的肉身还未形成完全,“我早和你说过,你不会成功的。”
“是吗?可这些人还都在这里,已经成为我肉身的养料的一部分了呢。”
萧沅向前迈了几步,负于身后的双手展开,搭在身旁一名少女的肩上,而后念叨道,“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声结束,方才昏暗的剧场忽又明亮得如正午的艳阳天,一道强劲的狂风刮过,院内陈设皆已消失不见,摆放整齐的桌椅被一道浮于中央的奇怪符咒替代,位于萧沅身旁的少女此刻着了魔一般,拾起地面散落的一把刀将自己手腕割开来,一汩汩鲜血由此注入那一串符咒的头部。
这血流得又多又快,不多时已将那阵中的符咒染尽,像极了扭曲的胎儿状小手纹路在地面抓挠,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尽的血腥味儿,更可怕的是,那少女非但不觉得痛,反而发出诡异又冷凄的笑声。
“阵法已经开启,你们今日谁也不可能活着出去。”萧沅低笑起来,“阿泽怎么还不过来?一会儿还需要他完成最后一环呢。”
沈珩看着眼前献祭的少女,欲出手阻拦,莫玄知却挡住了他,“别去,她已经没有意识了,就算你杀了她,这姑娘也会以躯壳为燃料,继续给阵中供给。”
“莫道长你有什么办法?”
“这祭台差了两样最重要的东西,一个是你和林兄,一个则是那位消失不见的孟姑娘。”莫玄知附耳道,“你的查探没有错,无相楼后山所居之人名冯若霖,乃是孟清名义上的夫君。此人受萧沅指使,先后布下几大邪阵,以生魂为养料助长他的功力,这千生索命阵便是想通过吸取上百人的魂魄重塑他肉身。可惜他算漏了一遭,孟清本是要在出演踏摇娘结束后作为主祭品引阵的,冯若霖还算有点小聪明,将孟清藏了起来。”
“所以方才起就不见温姑娘人,她这是去寻孟清了?”
“是,冯若霖告知了我们她的准确位置,时予会以内力将一道隐符打入她体内,萧沅无法察觉,还会以为阵法正在顺利启动。”
沈珩听他阐明前因后果,又问道,“那我和阿泽,又在这血祭大阵中有何妙处?”
莫玄知莞尔一笑,同沈珩一道摆出进战之姿,“这就要看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坚固了。”莫玄知用剑气挡了一道不知何时飞身而来的傀儡线,“这是你们之间的因果,贫道无法介入,若你们赌对了,我可以保证一切业障皆可烟消云散。”
沈珩大致能明白莫玄知所说的因果指的是什么,若没有林桐泽对他的愧疚与执拗,以及自己对他的念念不忘,过去的萧沅或许也不可能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影响至今,他和林桐泽如今情比金坚,沈珩相信无论何种境地对方都能与他默契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