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些，这些傀儡乃是先前却月楼中死去的冤魂所化，普通利器伤不了他们。”莫玄知递给沈珩一把红绳，“此物虽威力不大，但也足够震慑怨灵。”

沈珩将一头红绳绑到牵丝轮上，再往丝线的两头打了个结，手中与他模样相似的娃娃被红绳牵引，随着主人收放自如的摆弄将不断朝他们袭来的傀儡逐一击破，二人先后清理了四面八方飘来的怨灵，但这些邪物越打越多，永无止境与不停歇地继续攻击他们。

“这样不行，得找到阵眼在哪里。”莫玄知出剑斩断前方一阵黑雾，“我在这儿挡着，你先同林兄汇合，时予应该也差不多将孟清带过来了。”

一片混沌中无法精确判断方位，沈珩承了他的情，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去寻林桐泽，却月楼的舞台与后院并不大，他一边走一边唤着对方名字，四处飘来的怨灵还在继续攻击他，他只能缠紧手中丝线，飞到跟前的便以花间游百花拂穴手的招式强行撼开距离。

“阿珩，我在这儿！”沈珩先是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那些方才想要攻击他的怨灵就消失不见了，昏暗中视线越来越开明，而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正是熟悉之人的身影。

“你有没有受伤？！”沈珩一阵激动与担忧，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

“没，我很好。莫道长呢？他没有过来吗？”林桐泽没有回馈这个拥抱，甚至主动松开了。沈珩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只关心他的状态，“我方才与莫道长汇合过，萧沅已经启动了阵法，只是缺了孟清这个主祭品，我们还暂时很安全。”

“那就好。”林桐泽露出不太自在的笑容，“我方才遇到温姑娘了，你猜她把谁带过来了？”

“孟清？”

“不，你仔细瞧瞧。”林桐泽往后瞥了一眼，沈珩这才发现对方身后不知何时藏了个小女孩，再走近一些，便发现这女孩儿梳着马尾，一袭红衣，在看清沈珩的模样后开心得扑了上去。

“窈窈？！你怎么过来的！”沈珩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迎面而来的女孩儿，林桐泽与他面对面站着，解释道，“温姑娘说这孩子是一个人偷偷跟过来的，发现她在千舟镇的巷口迷路了，便顺路将人带了过来。”

“胡闹！这么危险的地方，温姑娘怎能……”

“阿珩别生气，情况紧急，总不能把这孩子落在外面——”

林桐泽正在给彼此找补，下一瞬一把飞刃便从侧面擦过，沈珩听到一阵悉索声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刀不是冲着他和林桐泽来的，而是直直穿过了窈窈的心脏！

“窈窈！”女孩儿的身高刚好到他膝上，这一下让她疼得站不稳身子，沈珩立马蹲下接住她，传递到手心的是一团温热的血迹。

“沈、沈哥哥……”窈窈倒在他怀中，气若游丝，“我这次是真活不下来了……但窈窈想知道一件事，你能告诉我是真的吗？”

沈珩眼中闪过泪花，“你说，你要什么，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窈窈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指向身后的林桐泽，“林，林哥哥其实是我舅舅对吗？我、我听师父说了，当年我是在汾州出生的，我娘亲也姓林……”

“傻姑娘，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沈珩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已然几分颤抖，“嗯，他是你亲舅舅。”

“太好了……”女儿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小孩……”

窈窈安静地倒在他怀里，从女孩儿的出现到去世来的太快，沈珩已经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悲伤与痛苦席卷了他一贯的冷静与从容，他将女孩儿背起，看向一旁同样浸入悲伤的林桐泽，“阿泽，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她。”

林桐泽却是呆在原地，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与场面，“沈珩，你瞒我瞒得好苦。”

这句话几乎是从沙哑的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十足的恨意与责备，“为什么，你连我最后的亲人也要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