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可是以无辜百姓的生命为代价,萧沅,从前的你不会如此。”林桐泽摆手遣散了四周的人群,良久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打算与对方好生交谈。
“跟我提以前?”萧沅低笑道,“阿泽,现在的问题是我和他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你说再多,也只盼着我彻底消失,不是吗?”
“抱歉,你并不完整。”林桐泽有些悲伤,“当年我不在时,你们都经历太多,可沈珩已经放下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和他一样——”
“你都知道,偏心的却永远是他!”萧沅顶着苏郎的脸,面上染了一层愠色,搭配醉鬼的妆容看起来有几分可怖,“可我舍弃他的优柔寡断,明明更能护住你和身边之人,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错?”
“你……”
“听话,萧沅也好沈珩也罢,过了今夜便是同一人。我知晓你放不下我,那一会儿就乖乖演完这场戏可好?”
萧沅极尽温柔在他耳边低语,那一瞬间让林桐泽竟有了沈珩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但他清楚地知晓此行目的与这人的危险性,只能哑着嗓子问道,“若我没跟着你来这永宁湾,你会对阿珩怎么样?”
“我跟他只会同归于尽。阿泽啊,两个选一个,不管是我还是他,你都会来的。”
萧沅看向台下围坐满员的观众,露出运筹帷幄的笑脸,“好了,时间不早了,演出就要正式开始了——”
话音刚落,场外便敲起一阵铜锣声,方才那老管家率先上了台,“各位请保持肃静,我们的主角马上登场。”
老管家朝林桐泽递了个眼色,随着一片红色幕布拉下,扮作踏摇娘的他就这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场上的东南西北四侧皆点着灯,熄灭了台前的那两盏,踏摇娘提着傀儡戏偶,缓缓迈开了小步。
“寒灯孤影照空房,良人一醉断人肠。”
精致漂亮的少女傀儡随着林桐泽手中牵丝轮的拨弄展现出悲悯之态,“昔日恩情都抛却,今朝唯有泪千行。”
傀儡少女捂脸抽泣,一旁的帮腔唱道,“踏摇娘苦哇!”
开场部分已被铺垫完毕,有部分捧场的观众率先鼓起了掌,林桐泽有些紧张,自己这半吊子的功夫其实并不足以支撑完成整场演出。上阙唱完,他便等着苏郎出场,然而全场冷寂许久,才从幕后里缓缓走出一名带着醉意的男子,正是苏郎的扮演者本人。
“妇人竟敢暗自唱!敢怨丈夫罪难当!”
这唱腔乃是当地正宗的傀儡调,且此人出场时畏畏缩缩,对上林桐泽手中所操控的傀儡还有几分躲闪,他便知萧沅方才是附了此人的身,现在与自己登台演出的才是苏郎的扮演者本人。
“身如傀儡丝缠绑,心似飞絮落寒塘。千丝万缕牵愁绪,一曲踏摇断人肠。”
林桐泽将牵丝抬至胸前,一收一放间如泣如诉,帮腔合唱着“苦啊”二字,极尽愁绪哀伤,让台下的观众无一不为之动容。
这戏的时长并不算短,但也不够长。林桐泽边表演,边观察着戏院四周的情况。他和沈珩约好待这剧目演到一半时,便想办法制造混乱让大家离场。
那苏郎的唱词作罢,正脚步踉跄着向林桐泽走来,他提着那傀儡娃娃时,腰线下榻,肩膀一高一低,模仿者醉汉走路不稳的动作,唱词到了这里,该轮到他殴打踏摇娘的戏份,林桐泽等着他动作,他却顿住了。手中的傀儡娃娃与他神情同步,他见鬼似的盯着夜空中升起的一轮圆月,傀儡的表情由方才的滑稽变得诡谲可怖,甚至冲向台下的人群,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林桐泽无法分辨此人是何状态,只能说他的行为正好顺了他原本的计划。眼下这戏是演不下去了,台下观众已然心生不满,最前面的开始起哄,“什么破玩意儿,却月楼就这点本事?换人!换人!”
苏郎的扮演者也有些失神,他手中的傀儡娃娃明明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此刻却自行盘旋在空中,诡异地转着圈跳起了舞。
林桐泽并不慌乱,按照原计划率先安抚起观众情绪,“大家稍安勿躁!今日苏郎的扮演者身体临时出了些状况,无法再继续参演,天色已晚,我欠大家一张门票,改日我们调整后再邀请乡亲们观看演出!”
有人不满这样的安排,有人对此觉得莫名其妙但按兵不动继续观望的,起哄的人居多,却没有人主动起身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