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用的东西。”熟悉的声音灌入林桐泽耳中,紧接着那苏郎便好似与脱线的傀儡娃娃合为一体,只是他双目无神,魂不守舍,那傀儡随着本人僵硬的摆弄继续朝踏摇娘的方向做扇巴掌状,重复着先前的唱词。
“不好了!后台着火了!”正欲遣散宾客的管家冲上前来,“宾客们,今日的表演的确不能继续了,大家快跟着我有序离开!”
涉及人命关天,观众们总算是动了离开的念头,年轻力壮的几个已经率先冲了出去,一片混乱中,林桐泽也跟随人群散开。他卸去踏摇娘的伪装恢复原貌,前往后院途中与潜伏在屋顶的沈珩碰了头。
“这火是你放的?”林桐泽看着逃窜的人群,大门被堵死了,那管家在慌乱中打不开门。
“嗯,不能再耽搁了。”沈珩抱臂同他娓娓道来,“萧沅在这戏楼里以自身魂识为阵,活人的恐惧皆可成为他的养料,但如果我们先他一步制造慌乱,这份能量便会转移乃至反噬。”
“他们为何出不去?对了,莫道长和温姑娘他们呢,我先前托了温姑娘去露天剧院查探,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我相信他们。莫道长有料理鬼怪的神通,温姑娘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这大门紧锁,应是受了法阵影响,我过去看看。”
“别!”林桐泽拉住了他,“开演之前,萧沅附身苏郎与我说过话。”
沈珩一愣,有些意外,“他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我的,但是我能听出来他志在必得。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反倒是你,一旦与他正面对上,我担心……”
“别怕,我有我自己的应对之法。”沈珩宽慰他,“我和他同本同源,彼此才是最大的弱点。反而我该担心的是你,阿泽,你愿意信我吗?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我当然信你,也从未怀疑过你。”林桐泽向他投射炽热坚定的目光,“我们一起面对。”
“好。”沈珩放开他拉住自己的手,“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估摸着那位也该出现了。”
沈珩快步飞了过去,管家与几名小厮还在合力打算将门撞开,他的突然闯进,堵在门口的人不得不为他让出一条小道。
“我来试试。”沈珩将全身内力混于掌心,试图以气劲破开门锁,波浪式的风漩将铁锈的门锁包裹,眼看那道铁匝就快打破,沈珩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无法抗衡,甚至将自己与周围的人都冲开了几米远。
“搞什么名堂!又是表演中断又是起火的,现在门还打不开了,却月楼什么毛病啊,放我们出去!”
为首的几个壮士有了脾气,继续撞起门来,沈珩紧蹙眉头,知晓仅凭蛮力的确无法冲破这被法阵束缚的大门。
他在等一个人。
莫玄知赶来时,发觉却月楼四周阴气冲天,门口被布了一道傀儡阵,外人一旦进入便会被傀儡线缠上,成为助长门内千生索命阵的一道亡魂。
“没想到萧沅的本事这么大,这种级别的阵法不该是他能操纵的,看来也是那冯若霖的手笔。”
“能破阵么?”温时予跟在他后面,眺望着院内的情况,有些着急,“若是进不了这道门,我们就没时间寻到被藏在密室里的孟清,我总觉得要破这阵法,她也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你猜得不错。千生索命阵需以施术者至亲至爱之人血祭为引,今夜却月楼演出的主角本不该是孟清,冯若霖倒是坏心办了件好事,若是孟清登场,等亥时一到,她便会成为启动阵法的首祭品。”
“太坏了。”温时予咬牙道,“说来也怪我,当初救沈珩时,师姐明明还有别的办法,是我觉得此法更好才……”
“时予,过来帮我把这道符贴到门楣上。”莫玄知唤她名字,少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又喊了一声,她才慢悠悠地按他的指示动作,回过神时才察觉自己红了耳尖,心跳也快了几拍。
她默默叮嘱自己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可经历了露天剧场的生死关头,二人互相坦明了心意,与人相处时倒做不到先前那般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