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也未曾听说过此号人物。无相楼避世已久,闽地的戏班也只听说其傀儡戏的技艺高超,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这江湖技艺中暗藏幽天君的绝世武学,能掩过月姬耳目并藏身后山中的男女,定然是却月楼中不可小觑的存在。
“兴许我们要亲自跑一趟却月楼了。”沈珩沉思道,“本来玄砚师兄对先前之事更为了解,可早在半年前他便出走江湖,如今想问一些其中细节,也无从得知了。”
“王玄砚……”林桐泽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有些许困惑,“不管怎么样,明日你得带着我一同前去。”
沈珩点头应下,两人又絮叨了一些生活琐碎之事。林桐泽随他去后厨忙碌,这无相楼的小演师于厨艺上也小有成就,从生火添柴到备菜下锅,一套技艺十分熟稔,不多时几样好菜就端上了餐桌。
“你这厨艺跟谁学的?”林桐泽夹了一块儿鸡肉品尝,色香味俱全,和酒楼里卖的有一比。
“早年四处奔走时救过一个名厨,那时他身无分文,说是只能以这身技艺当作报酬,就学了一些皮毛。”
林桐泽不曾想他还有这样的经历,夸赞道,“技艺傍身,武学尚可,你如今待在这永宁湾倒真是大才堪小用了。”
对方莞尔,替他舀了一碗汤,“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方式,术业专攻有百道,若是你我都能为百姓尽绵薄之力,无论怎样都不算屈才。”
林桐泽先前想不通他为何不回万花而隐匿无相楼中,现下却是明白了,无非同他一样只想换个地方清净。从前沈珩在万花谷时倒也自在逍遥,只是风雨欲来,身处桃源也无法置身事外。如今暂且尘埃落定,沈珩也索性跳脱身份成为市井之人,所见所闻又是另一番际遇。
萧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林桐泽忆起他第一次入梦时,此人穿的还是那件万花弟子入门时统一派发的衣裳。墨紫色的长袍与那一头青丝自然飘散,灯下衬美人,他被那一幕勾得恍惚失神,可对方无法接触到他,只能浅笑着伸出双臂做出想要拥抱的动作。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萧沅便会入梦与他相会,林桐泽一直从未觉得有任何异常,直到他发现自己只要主动展露更多想与对方亲近的心思,萧沅便如同真活过来了一般,能与他有一些肢体接触了。
他还因此事被姬别情嘲笑过,只因那次晨练起的晚了,梦中经历的香艳场景历历在目,与人比武时输了半招,明眼人都瞧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再后来他跟着梦中萧沅指引来永宁湾与沈珩相遇,本想着都是巧合,现在来看也不过是有心预谋,只奇怪的是,和沈珩住在一起后,似乎萧沅入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知和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有关。
林桐泽夜间入眠时,总会在固定时辰醒来一次。这晚的前半夜他睡得安详,子丑时分,他被屋内一阵悉索动静惊醒,睁眼起身时,发现枕边人正借着烛火翻找着什么东西。
“大半夜的,你在找什么?”林桐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疑惑道。
沈珩也没料到会吵醒他,急忙灭了烛火,露出不太自在的笑意,“没什么,这几日总是做噩梦,联想到一些东西。”
林桐泽见他说话时眼神飘忽,时不时往自己怀里盯着看,以为他又梦到什么不好的回忆,不觉有些内疚,伸手去抚他肩,“我就在身边,你还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只是想到那天从窈窈身上掉下来的玉牌,或许还隐藏着什么重要信息,以为你放到柜子里了,就找来看看。”沈珩明显有些前言不着后语似的,“我有些睡不着,不必管我。”
“那我陪你,你先披上外袍,就这么一件里衣也不怕着凉!”林桐泽为他取来衣裳,指节覆到他冰凉得不正常的锁骨前,惊讶道,“怎么这么凉?”
“无碍,炭火烧到这个时辰,也该冷了些。”沈珩握住对方停留在自己颈间的手,对方触到的却是更加不正常的冰凉,这冰冷传到林桐泽身上,也令他打了个寒颤。
“我去拿个手炉。”林桐泽松开他,打算往不远处的浴室走去,那地方柴火还烧着,手炉煨在热水里,正适合半夜因寒冷惊醒的二人。
“不用,你抱抱我就好。”沈珩将人拉了回来,头埋到他颈窝里。对方也的确算得上行走的暖炉,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林桐泽起初还觉得冰凉刺骨,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这拥抱不多时变了味儿,沈珩抱着抱着就把人翻身滚上床榻,绸被也扔到一边,两人互相轻啄唇间,简单温存了片刻。
“不够。”沈珩捏了捏对方鼻头,单手向后解了自己束发的木簪,那一头漂亮的青丝顺着床头散到地上。屋内没有别的照明,只有一盏火花微弱的长明灯,林桐泽只能看清他半张侧脸,长睫微微低垂,眉间染了层欲色,此时正笑靥如花地盯着自己敞露的前胸看。
“阿珩,夜已深,我们……”林桐泽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用唇堵住了拒绝的话。沈珩像是吸人精气的男鬼一般,把对方唇舌里外都吮了个透,分离时唇角还挂着一缕银丝,在半边灯火的映衬下带着难以说清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