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泽被他突然的亲吻和情话弄得有些羞赧,耳朵有些红了,沉声去接他的话,“怪不得那孩子与你亲近,你原本就打算将菁菁带回万花谷中,如果她知道现今有窈窈替她留在你身边,也定然欣慰。”
“阿泽,有你在真好。”沈珩揽人入怀,触到对方温热的身体,他感到久违的安心与满足,大脑与眼睛里都只有眼前这人,林桐泽任由他依偎着,二人久别相认本该有说不完的情谊,此刻却无言许久,只有肌肤相贴的真实感。
“你这身衣服的料子有些扎人。”林桐泽被他衣领上的毛毡蹭得不太舒服,扭头躲了躲,“话说,等会儿窈窈和莫道长他们醒来,我们要坦白彼此关系吗?”
沈珩闻言顿了顿,捧着对方双颊乐道,“阿泽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以继续演下去。但莫道长是来帮忙的,以他的道行想必早已知晓内情,至于窈窈,她以后会明白的。”
“你俩打算腻歪到什么时候?”
温时予在这小镇中逛了一圈,手里提了些吃食朝这边走来。她方才在角落里将二人动作瞧了个遍,本不忍打扰他们,但如今这天已经完全亮了,青天白日下眼看两个大男人在客栈大堂搂抱也不成体统。
“温姑娘回来得正是时候。”沈珩迎上前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窈窈身上的外伤昨夜我已经处理过,这会儿她与莫道长也差不多该醒来了。”
林桐泽瞥过沈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促狭,他本想戳穿对方处理外伤的手法怎与万花谷的大夫一致,不曾想这人又自暴身份,看来的确是没打算继续装下去。
“不急,不急。”温时予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昨夜那分身捱了莫道长的剑气,短时间内应是不会再出现了,让小孩子多休息会儿吧。”
少女望向楼上几人房间方向并无动静,又道,“窈窈可能还需要多调理调理,我去看看莫道长起了没。”
林桐泽与沈珩同少女一道上楼回房,窈窈睡得沉,呼吸还算平稳,沈珩不放心似地又探了她的脉象,气海虚浮,体质亏空了不少。
“莫道长昨夜说,窈窈此番邪气入体,身体必然受损不少,日后得好生养着才行。”小女孩儿平躺在侧,脸色尽显一片苍白憔悴,他实在过意不去,悔恨不该带她参与此事纠葛。
“别太自责,窈窈这孩子聪慧活泼,很快便能恢复过来。”林桐泽不忍看他内疚,出言安慰对方,“阿沅,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还是唤我如今的名字吧。”沈珩指正他,“萧姓乃是我外祖姓氏,其实吾乃昌黎沈氏一族,珩这个字乃是吾尚在襁褓中时,母亲所唤乳名。”
“好,阿珩。”林桐泽没有辩驳他的意思,因而这名字从他口中唤出格外顺口。沈珩只听师父与师姐这般叫他,这亲昵的称呼从爱人口中吐露,让他瞬间内心柔软,也不顾有没有外人在场,就这么把人圈入怀里。
“阿泽,你是不是也有恨过我的时候?”
林桐泽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怔住了,“你,要听实话?”
沈珩点头,单手揉了揉他散乱的短发。
“你杀过我的同僚,你说呢?”林桐泽佯装愠色,躲过对方抚在自己额间的手,抱臂露出冷冽的笑意。
“嗯,那的确是我的错。”沈珩看出他的情绪,“当年诸事复杂,枉死之人也不止他一个。”
“……那你可知,后来与我那一小队的同门,皆因各种原因牺牲在那场斗争中。有段时间每每路过墓林,我都觉得该死的是自己,可身为凌雪阁弟子,生死从来不由自己决定,我只能守着他们的木牌,铭记自己的来时路。”
林桐泽阖眸,眼底染上一层哀伤,“我怀疑过自己所坚持的是非对错,直到遇见你以后。”
长安皇城,马嵬驿卧龙丘,晟江黄槲镇。作为吴钩台杀手,林桐泽忆起昔年每一桩任务,杀过的大多为贪官污吏,暴吏乡绅,但也有不少清明励治的地方小官,一方豪杰,或是江湖侠士。他只管无条件地服从命令,杀了便是杀了,从不过问细节,可他心里也是清楚的,有的人罪不至死,却也只能成为上位者的刀下亡魂。
乱世需要他们这样的人荡平贼子匪寇,盛世亦需要他们这样的人守护皇权稳固,江山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