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随他的目光,发现此刻窗户大开,屋内明明烧着炭火,那股阴冷的感觉更甚。林桐泽联想到方才种种怪异和这道长所言,不由得相信此处确有鬼魂出没。
“道长可是看错了?”沈珩疑惑此人身份,但见对方神色凝重,又补了几句,“我们正因此事犯难。白日里探过一遭,对面的铺子并没有什么异常。”
“鬼魂只会于子时,或者某些特定时分对人产生影响,但你似乎不太一样。”道长看向林桐泽,皱了皱眉,“这位小友似与亡者有某些联系。”
林桐泽一听,便知这位道长绝非等闲之辈,面上闪过一丝惊诧,“道长慧眼如炬,某的确近半年以来被逝去的故人入梦所扰,亦是他指引我来到此处。”
“那便对了。方才我见你面色惨白,房间内更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涌动,想来是你那朋友一缕幽魂不肯散去,以入梦之法引你来此处与他……诶不对,为何他身上也有那股气息……?”
“那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几人在房门口交谈,对面那间房的灯也忽然亮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梳着马尾,身着劲装的姑娘,正是白日里沈珩与林桐泽打过照面的温时予。
“同一人?姑娘何出此言?”
温时予正准备对此做出解释,抬眼时却正对上沈珩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明明嘴角挂着笑意,平日里那张温润好看的脸此刻沉了下来,莫名有几分瘆人。温时予大致明白这位是要隐瞒些什么,便打了个马虎眼,不再道出实情。
“咳,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都曾被鬼附身过。”
少女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林桐泽,又指着一旁的道长问,“莫道长,我明明告诉过你是二楼靠近右侧这间房,你怎么跑到对面去了!”
“你俩认识?”沈珩意识到方才这道长说要寻人,原来找的是这位温姑娘,只是找错了房间,才碰巧遇到二人。
“嗯嗯,是我来请他帮忙的!”温时予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介绍起这位道长的来历,“他叫莫玄知,纯阳宫来的,之前路过晟江茶馆时认识的,我们可是一起喝过茶比过武的交情呢!”
提起这位莫道长时,温时予面上皆是欢喜,一旁的莫玄知对她的介绍全盘接受,对着林桐泽一行人再次作揖,行了个正式的江湖礼,“在下莫玄知,受温姑娘所托前来贵地处理一些事,不曾想叨扰二位。”
“莫道长也是找对人了。”沈珩笑道,“阁下有所不知,方才我这朋友应是被鬼上身了,差点害死我。不过听您方才的意思,那鬼魂应是还没有离开的,不妨就趁现在一同前往隔壁院落一探究竟。”
“吾正有此意,还请这位公子带路,我好判断这鬼魂究竟为何停留人世许久。”
“你是要我们走大门进人家院子里?”林桐泽面露惊讶,疑惑道,“子时已过,寻常人家已入梦乡,我向来——”
他正想说自己习惯走侧门或者翻墙入内,发现在外人面前吐露此言不太妥当,便收回了,领着众人往房间内那扇最大的窗看去,“你们瞧,从这里轻功纵身过去不过几步,大家都有武艺傍身,为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这样比较好。”
几人赞同了他的提议,沈珩带着方才保持沉默的窈窈,率先飞了过去。不过两道墙的距离,二人脚步轻盈,眨眼间便落地至那院内的梅树下。
这院子空荡冷清,除了能听到不远处的虫鸣声和风声外,探查不到什么人鬼的踪迹,唯一不一样的是,那股阴寒的气息比在方才屋内时更浓了。
沈珩朝大家递了个手势,林桐泽便紧跟过来,莫玄知与温时予也小心翼翼地追上,众人齐聚在梅树前,树桩旁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哥哥,这里好冷啊。”窈窈将自己围成一团瑟瑟发抖,左顾右盼着周遭环境,指向那口枯井,喃喃道,“咦,这口井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那日我来时还好好的,里面的水是装满了的。”
“小姑娘,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莫玄知问。
“大约七天前吧……当时陈叔叔还在柜前理账,让我随便看看。我刚掀开这后院的门帘,就看到陈霏姐姐站在这口井旁边打水,察觉到我的存在后便呲牙咧嘴地盯着我看,吓得我叫的老大声了。”
莫玄知听她所言,知晓这死而复生的陈霏乃是怨念所驱,但鬼魂没有附身的实体是无法让人看到的,因此有些困惑。
“窈窈她从小就能看到一些脏东西,应该是阴阳眼。所以那日出现在枯井旁的陈霏,不一定是附身了谁,而是她离世后本来就没走,魂魄依旧游离人世。”
“小心,这孩子体质极阴,容易被盯上。”
莫玄知念了个诀,又持剑劈出一道剑光,巨大的弧形光影将众人与外界隔开,两团银灰色的雾气在外萦绕不散,有意识一般朝着林桐泽的方向隐隐攒动。
“有两股不属于活人的气息。”莫玄知指向沈珩与窈窈,“你们看那边,那朵像一把匕首的东西目标是沈公子,另一个则是冲着窈窈小妹妹来的。”
“长得好像拨浪鼓。”窈窈看过去,被那团形状吸引,想起来了什么,“我记得之前陈霏姐姐送过我一件东西,和它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上大多幽魂的形态,会化身于生前与人接触过的某件物品或者动物。看来窈窈小姑娘在对方心目中有些份量。可那个匕首状的,在下的确有些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