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麻烦安排两间客房。”

从铺子离开后，沈珩又带着他们往别处逛了逛，给窈窈添置了新衣裳和新玩具，两个大男人带着一小姑娘四处闲逛时惹了一阵闲言碎语，但窈窈玩得开心极了，对二人的夸赞不断，让林桐泽也少了忧思，享受这短暂的安宁和欢愉。

“对不住客官，二楼还剩一间房了，适合一家人住的，若您二位不嫌弃，可稍微挤一挤，这位小姑娘睡侧边小床刚好。”

沈珩瞥了一眼林桐泽，发现对方神情淡然，不像是有什么意见，便应下了，“可以，带路吧。”

店小二将房门钥匙递给林桐泽，没忍住多嘴了一句，“若二位半夜有什么需求，可传唤另一位小厮，需要任何东西随叫随到！”

林桐泽“嗯”了一声，从店小二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味。但他不在乎，他和沈珩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是露水情缘，更何况这厮貌似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一般，嘴上说着挑逗的话，实际也没做过出格的事。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窈窈便惊呼这房间倒是挺大，卧房摆着一张足够容纳两个大男人睡下的木床，屏风后则是一席软铺，刚好够窈窈这般大的孩童休息。

“这位置倒是不错，能将陈掌柜后院的风景尽收眼底。”

沈珩打开窗户，窗外的方向正对着那空落落的院子，只有一桩梅树伫立在水井旁，摇曳的梅花四处散落，尽显一片荒芜之景。

“先小寐片刻吧，若是到了子时有什么动静我再叫你。”

听闻此言，林桐泽勾唇笑道，“还是我来吧。方才你陪着窈窈逛了那么久，应是比我操劳许多。”

沈珩没驳回他的选择，一边的小女孩儿早就累了，二人交谈间连外袍都没褪下，就已经躺到榻上呼呼大睡。

林桐泽将窗台留了个缝，自己则默默靠到床边的外侧躺下，两个人背对着。

凌雪阁经年累月的训练让林桐泽养成了入睡后依旧警惕的习惯，甚至可以把控自己醒来的时间。他身旁的沈珩此刻呼吸平稳，双眸紧闭，已然也是睡着了。林桐泽扯过一边的被子，替自己盖了一层后，吹灭房中的烛火，只留窗缝透过的一缕月光照明。

林桐泽眯眼酝酿睡意，不多时也缓缓入了梦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见到了萧沅，只是对方来的太真实，面带几分死人的阴柔，唇角挂着一丝血迹。对方穿着的是沈珩平日里那件无相楼的戏服，这让他有些分不清人。

“阿泽。”萧沅唤着他亲昵的小字，“你终于还是来寻我了。”

“你……”林桐泽近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梦里的萧沅轻抚过他的脸，在他额间留了一吻，淡淡的没什么接触的实感。而后他便伸出右手，轻抚上对方的脸颊，柔声细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想你。”

林桐泽第一次见到如此真实的，逝去的爱人，竟有些茫然无措的失神，“我也很想你，阿沅……”

“那你想一直同我在一起吗？”萧沅忽地又贴近他耳边，单手抚向他收敛在腰间的暗器，蛊惑道，“你杀了他，我便可以暂借他的身体还魂，反正他同我——”

萧沅的话还未说完，他身形便被一阵真气打散，林桐泽反应过来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正站在半掩的窗台前，腰间的链刃被抽出，正对着身后披散着长发，坐在床边神情凝重的沈珩。

“我方才……是梦游了？”

他看着沈珩衣着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对方脸色不太好看，阴沉沉的，同刚刚自己见到的萧沅近乎分不出差别。

“我算是明白了，你当然不怕鬼怪寻仇，因为他要害的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