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五——五台山那边一路游历至此。”少女话语几分停顿，“家中姐姐在寻人，但不太方便出远门，我听闻闽南一带奇人异事颇多，刚好见识见识。”

少女心里编排自己，为何要对两个陌生男子交代这些，反应过来时，已将老底透得七七八八了，便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

“最近来永宁湾的外乡人可真多啊？你看，那漂亮姑娘和身材高挑的男子也不像是一起的，这几天镇上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路过的一对妇人瞥向林桐泽一行人议论纷纷，沈珩往二人方向递了个不太友好的眼神，妇人便收敛目光讪讪离开。少女被窈窈的天真可爱吸引，没忍住拉着她的小手捏捏，又摸了摸她圆润发腮的脸蛋。

“那个，我有些不太认路，这位大哥知道这附近的客栈在哪里吗？”

“前面拐弯不远处就是。这附近商铺聚集，姑娘若是只为寻处歇脚的地方，我们二人可为姑娘引路前行。”

沈珩递了个眼神给林桐泽，对方抿了抿唇，却也没说什么，心里诽腹此人居然如此热心肠。

“太麻烦你们了！”少女抱拳感谢，“小女子温时予，不知二位大哥，还有这位小妹妹如何称呼？”

沈珩和林桐泽不打算藏着掖着，各自报了姓名。温时予默默记下，跟在三个人身后走了一小段路，各自抵达了目的地。

这巷子本就不大，商铺与客栈，茶楼等紧挨着，只是各家挨得近，巷道狭窄纵横交错，第一次来此处的外乡人的确容易迷失方向。

温时予是被几人一路送着入住客栈的，少女好奇地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发现他们去的地方正巧在客栈对面的布匹店中，但她不好再多观察，回忆自己来时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寻人，得尽快打探到无相楼那人的消息才行。

“陈掌柜，我们来取上次定的布料。”

沈珩最先进门时，并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一阵敲击算盘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身着厚重灰袍的男子迎面走来，看着笑容可掬，慈眉善目。

“哎！窈窈小妹妹又来啦？”这人看着小姑娘探出的半个脑袋，笑意更浓了，再看向一旁的沈珩与林桐泽，半露疑惑，“这两位是？”

“陈伯伯，这两位是我师伯和他的朋友。我师伯他很少来一趟，您忘了倒也正常，嘿嘿！”窈窈颇有礼貌地同他打招呼，小姑娘太招人喜欢，这掌柜的细细回忆一番，总算记起来了。

“瞧我这记性！往日里都是窈窈和那位姑娘一起来的，竟忘了沈先生也曾来过一两回！”陈掌柜急忙给几人端来茶水，嘘寒问暖一番，递上二人索要的布料。

林桐泽作为陪同前行之人，不太方便开口，却察言观色，注意到这店铺拢共就只有掌柜的和一名小厮，但那位小厮在后院忙碌，沈珩与人闲聊半天，也不见他出来打声招呼，也不见那位死而复生的陈霏小姑娘身影。

“陈掌柜，近来家中可好？”沈珩不打算兜圈子，直奔主题，但对方含糊了几句，没提到关键人物。

“承蒙您这批老主顾，利薄也能糊口，家中老母和侄儿都好。”

“今日怎么不见陈姑娘管账？记得我那日第一次来时，还是她和陈掌柜你共同接待的。”

沈珩不再试探，直接问出心中疑惑。果然这陈掌柜脸色一变，手边动作顿住了，“沈先生应是记错了吧，霏霏半年前就离世了。”

提及此处，陈掌柜神色几分哀恸，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只是脸色看着有些白，与方才进门时的情态判若两人。

“抱歉，是沈某记错了。”沈珩打破沉默，“如今是只有您一人操持着铺子吗？”

“还有后院的小刘，是婉娘的侄儿，也是个苦命少年人。自从婉娘去世后，这铺子便交由我和小刘打理，我负责进货理货，他主要负责前后院的一些琐事。”

几人看不出陈掌柜的端倪。林桐泽和沈珩同时看向窈窈，这小姑娘进门后乖巧得很，一句话也没开口，只是左顾右盼着寻找陈霏的踪迹。

“你真不是看错了？”

三人从铺子里出来后，窈窈还在回头往里望，沈珩倒有些质疑对方了，“虽说你这阴阳眼时灵时不灵的，但青天白日下，这陈掌柜总不能有什么问题。”

“沈哥哥，你得信我！小孩子说谎是要被妖怪拔舌头的。”

窈窈跳到二人中间，理直气壮道，“或许因为现在还没到时辰，上次见着陈霏姐姐时刚好是申酉时分，现在还太早，所以一切还很正常！”

“你说得不无道理。”沈珩附和道，“那今日我们且住在隔壁的院落，晚些再看看什么情况。”

“你就这么信这小姑娘的一面之词？”林桐泽没忍住插了一句，“方才我瞧着那掌柜和小厮都没什么异常，或许真是你们想多了。”

“来都来了，多待一两日又何妨？林兄都能坦然接受心爱之人指引入梦，鬼怪之说或许是真实存在的。”

林桐泽摇了摇头，对二人也全无办法，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今晚开始，他的所有梦境与执念，将从此处开始映射现实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