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张桂源最终说。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回答。

走到第三个路口，林柚和陈墨往左，张函瑞和张桂源继续直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今晚的月亮很圆，清辉洒满街道。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交错。

“那个……”张函瑞突然开口，“上周五……那个拥抱……”

张桂源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太冒失了？”张函瑞小声问，“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

长久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

就在张函瑞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张桂源开口了：

“……没有不舒服。”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晚风吹散。

“只是……不习惯。”

张函瑞转头看他。张桂源正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耳朵又红了，这次一直红到耳根。

“不习惯……什么？”张函瑞问。

“……和人接触。”张桂源说，“从小到大……很少。”

他说得很简单，但张函瑞听出了话里的重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这个事实背后，是太多无法言说的孤独。

“那……”张函瑞鼓起勇气，“以后……慢慢习惯？”

张桂源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很久，他点了点头。

“嗯。”

很轻的一个字，却让张函瑞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次，两人的距离近了些，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

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

但谁都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走到分岔路口时，张桂源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淡蓝色的薄荷糖，递给张函瑞一颗。

“给你。”他说。

张函瑞接过糖。指尖碰到对方手指时，他感觉到张桂源的手很凉。

“谢谢。”他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柠檬味的？”

“嗯。”张桂源自己也吃了一颗，“新品。”

两人站在路口，谁都没有说“明天见”。像在延长这个夜晚，哪怕只有几秒。

“张函瑞。”张桂源突然开口。

“嗯？”

“……秋游。”张桂源看着地面，“如果我去不了……你能帮我拍些红叶的照片吗？”

张函瑞愣了愣，然后笑了：“当然。拍很多很多。”

“嗯。”张桂源抬起头，“谢谢。”

“不客气。”

又站了几秒，张桂源终于说：“那我走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张桂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见张函瑞还站在原地。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明亮。

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张桂源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张函瑞也挥手。

然后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这一次，张函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

「糖甜吗？」

张函瑞笑了，回复：

「甜。你的呢？」

很快收到回复：

「也甜。」

然后又是一条：

「晚安。」

张函瑞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晚安。」

发送。

他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这个秋天，好像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在慢慢习惯他的靠近。

因为有人，会为了他改变轨道。

哪怕只是，很微小的一点偏移。

但星星的轨迹，不就是由无数个微小偏移组成的吗？

他哼着歌往家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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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张桂源站在自家楼下，没有立刻上楼。

他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但他还是找到了木星——那颗明亮的、带着淡黄色光泽的星星。

透过那个新的目镜，他能看见木星表面的条纹，还有四颗伽利略卫星。

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一个张函瑞为他打开的世界。

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墨发来的消息：

「进展如何？」

张桂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很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谢谢。」

发送。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夜空，然后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一步，又一步。

像心跳。

像某种，正在加速靠近的节奏。

他知道，明天张函瑞还会在走廊等他。

还会问他数学题。

还会对他笑。

而他，会慢慢习惯。

习惯那种温暖。

习惯那种靠近。

习惯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柔的拥抱。

虽然可能还需要时间。

但他愿意尝试。

因为那个人，值得他走出自己的轨道。

值得他，去看更广阔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