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帕萨莉听到门裂开了一道缝隙,几秒后才又重新合拢。
到第七天时,阿尔法德又发来信息,让她再推迟几天到店里——
“魔法部一些人仍来店里转悠,打听你最近有没有过来。而且,他们带走了隔壁店铺的老板。”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帕萨莉没再接到阿尔法德的信息,反而在某天收到了魔法部金融部门一封正式的通告函,告知阿尔法德因违反金融操作和庇护可疑人士而遭到停职调查,如有疑问,请找司法调查事务办公室。
“萨莉,我想他们一定是弄错了。”妈妈安慰,随即催促她快去魔法部一趟,问问是怎么回事。
但帕萨莉没有选择先去魔法部,而是直接赶到了阿尔法德的住处——他果然不在家。越发确定心里的猜测,她顾不上礼节,又去了布莱克家,从布莱克夫人嘴里得知,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不是出差了吗?”布莱克夫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您不要担心,我会找到他的。”帕萨莉赶忙安慰,然后迅速去了魔法部——现在唯一的答案就在此了。
魔法部的气氛仍跟之前一样压抑、严肃和安静,她一现身就遭到了盘问和巡查,然后被一名黑袍人带到了电梯前,头顶上照例跟着监视装置。
按照指示,她来到指定办公室,却发现这里已经排上了长队。所有人都愁容满面,没人说话。在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她终于被叫了进去。
房间狭窄,除了光秃秃的铁质桌椅外,这里空空如也,只有黑色的大理石地板和头顶垂下来的单调灯柱。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审讯室。
“啊,梅尔宾斯小姐。上午好。听说您生病了,怎么样,现在身体恢复得还好吗?”与灰暗、简陋房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名身着皮质长袍、妆容精致干练的女巫。在帕萨莉刚踏入房门、身后一名手下关上门的同时,她露出了有些用力过猛的微笑,利落地伸手示意她入座。
“上午好。我已经没事了。很高兴见到您,我来是想……”
“当然,您是为您的合作伙伴阿尔法德而来。”女巫抿嘴简短地一笑,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以非常官方的腔调说:“叫我玛蒂尔达就好,我需要您提交有关A&P的交易记录、账目和客户名单,最晚可以明天下午5点前交给我……”
“感谢您的说明,我会全力配合调查。但在此之前,我想先见到我的合伙人。”帕萨莉被这种回避重点的官僚做派激怒了,冷冷地也打断了她的话。
“很遗憾,我们只负责调查违规行为和与近期袭击事件有关的可疑人士,探查您的合伙人身处何处,恐怕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女巫无懈可击的微笑扩大了一些,但眼中的冰冷丝毫不亚于她。
“让我们把话一次性说清楚,玛蒂尔达,”帕萨莉站了起来,感到浑身的上下都燃着了,语气却异常平静:“如果你们不让我先见到我的合伙人并确保他平安无恙,接下来我将拒绝配合一切有关魔法部的工作。我希望你能记住,现在魔法部、乃至整个魔法界的通讯和交通系统都由我一手参与规划和建设,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让这些都陷入瘫痪——在我、我的合伙人和家人完蛋之前,你会先见到梅林。”说完,她走出了房门,同时没忘记重重地把门摔上,只不过这间讯问室的门显然施加了特殊魔法,并未如她所愿发出“砰”得一声巨响。
然而,踏入电梯后,她内心的愤怒开始回落,不安升了上来——尽管能力出众且未来魔法部会非常需要她和阿尔法德,她也相信他们都会平安无事,但事情原本不会这么容易,至少刚才那位傲慢的女巫完全可以派人把她也扣住并关起来。这无非也和汤姆有关。不然,刚才那个女巫怎么会知道她装病在家呢?她有理由怀疑汤姆身边的人已经把她和汤姆之间的关系或多或少透露给了魔法部其他中高层。
不过,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汤姆,她又觉得自己并不因此欠他人情。
果然,两天后,魔法部又寄来一封通知函,告诉她需向调查办公室缴纳一笔保释费即可见到并带回自己的合伙人,不过阿尔法德还得继续等待审查结束,方可恢复自由和职位。
她从未见过朋友这么狼狈——阿尔法德一脸憔悴,脸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衣服也有些皱了,在她想给他一个拥抱时,不自在地躲开了。
“我已经四天没洗澡了,萨莉。”
“噢,你永远都是英俊潇洒的布莱克少爷,好吗?”她不由分说给了他一个拥抱,“你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魔法部的监禁区条件很差吧?”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不让我们洗澡。”阿尔法德飞快地说,“两小时后见。”说完,他便幻影移形消失了。
随后,他们在店里会面,阿尔法德才告诉她:“我这次被停职调查是因为帮助了谢礼和贝丝。”接着,告诉了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帕萨莉明白了——近期由于仍未能遏止爆炸袭击,魔法部的身份审查也越发严格,尤其对某些有钱有势者,而他们当中的外国巫师则更是首当其冲成了重点盘查对象。似乎魔法部认为这些人中的某些资助了这些恐/怖活动。因此,贝丝和谢礼遇到麻烦是意料之中的事。
“别担心,我已经把他们送出国了。”阿尔法德安抚,“亚当斯那个老家伙气坏了——他原本想从他们身上刮一笔。”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接下来到复活节的两个月里,随着阿尔法德的嫌疑洗清,安全屋和A&P接连迎来了好些熟人,一部分是帕萨莉学术界的同僚和合作伙伴,其他则是熟客。他们或他们的亲友也都不约而同都遭了不同程度的审查、停职和监禁,而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帕萨莉仅用一晚上就让阿尔法德从魔法部的监禁区走了出来,又让他在半个月内恢复职位,便都前来求助。
帕萨莉却爱莫能助——或者说,她能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在不假手汤姆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想方设法向魔法部审查部门一遍遍重申某些人对她接下来参与魔法部通讯与交通的工作至关重要,从而让他们尽快放人。可以想见,这招并不总能奏效——不论如何,来求助过的人都很感谢她愿意冒着风险伸出援手。
当然,帕萨莉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帮到一些人,除了自身对魔法部的重要性外,恐怕还有汤姆的手笔——只是他现在完全不着家,因此她没法确认猜测。但不能忽视的是,每每成功帮助别人后,这种可能性都会像一根不硬不软的刺,膈在她心间的软肉上,向她提醒它的存在和背后可能的意义,哪怕他们之间已经由赛迪莫斯之死彻底隔开。
就这样,审查随着零星的爆炸事件无法遏止,也越发频繁、严格。复活节刚过的某天中午,赛尔温夫人脸色戚戚然地来到了店里——她的儿子和儿媳遭到了魔法部的监禁审查。
妈妈很同情,邀请她坐下,给她倒了茶。
赛尔温夫人几乎跟艾弗里夫人同龄,因为这件事显得越发憔悴无助,灰白色的头发不再有光泽,胸口上总别着的大钻石胸针不见了踪迹,衣服也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一握住妈妈的手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噢,卡丽,我想你一定也听说了,我的儿子和……”说着,她用颤抖的声音把儿子昨天去魔法部上班、却突然遭到扣押调查的事说了一遍。
“我和萨莉非常同情您的遭遇,赛尔温夫人,”妈妈柔声安慰,试图让她镇定下来好把话说清楚,“但您能告诉我们他是为什么遭到拘禁的吗?”
“赛尔温夫人,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您可以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吗?”帕萨莉也说。
“看在梅林份上,我们现在已经连发表看法的权利都要失去了吗?我可怜的威廉……只不过说出了很多圈子里人的疑虑而已——”说到这里,赛尔温夫人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可愤慨也愈加强烈,“当局肯定参与传播了传染性诅咒……”
“赛尔温夫人,我认为这是毫无根据的揣测,尤其是在这样的敏感时刻……”听到这里,妈妈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却适得其反——
“但威廉听到过两个威森加摩成员议论,说死了的威尔瑟家的小子就是参与这件事的英国代表!而且当局为了让一些人保持缄默,让他们永远地消失了!那么很可能现在这些爆炸和审查什么的,就是想让剩余的知情人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永远闭上嘴……”赛尔温夫人揪住胸口激愤地说,随后把脸埋到了手里,浑身发起抖来,让人分不清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
“赛尔温夫人,我认为道听途说是很危险的,是不是这其中有别的隐情?”虽然这么说,但帕萨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的确,既然传染性诅咒的关键参与者中有一个生活糜/烂的公子哥,那这件事就必然没法完全保密,哪怕他已经去见了梅林。
“卡丽,帕萨莉,我很担心……我听说最近魔法部也盯上了艾弗里家的小子,是叫帕里特里吗?我记得她是你的侄子,帕萨莉,他是你的表哥,对吗?求求你们了,看在我把消息透露给你们的份上,救救我的威廉吧!我听说连罗尔都遭到了处罚,已经好久没露面了!”艾弗里夫人把脸从手里抬起来,情绪彻底失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脸和脖子红得连每一颗斑点都清晰可见——她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妈妈和帕萨莉的袖子,来回看她们,耷垂的眼皮下眼睛充满血色、噙满了泪水和绝望。
第二天,妈妈倒下了,卧床不起。
这是帕萨莉有生以来最焦头烂额的时期——每天一睁眼,她就赶紧把诊疗师请到家里,看着对方花上一上午给妈妈治疗,再把对方送回诊所,随即跑魔法部打听有关赛尔温夫人的儿子、儿媳和帕里特里-艾弗里的消息(往往得到的都是推脱和敷衍),等魔法部下班便去一趟店里,如果没有产品方面的问题,就赶回家制作订单,好一直陪着妈妈。
“萨莉,别一直陪着我啦,快去店里吧,”妈妈躺在床上,伸手拉拉她的裙子,脸色依旧苍白——帕萨莉知道,她其实想问帕里特里-艾弗里是不是不要紧了以及赛迪莫斯是否有消息了。
“别担心,现在我和阿尔轮流照顾店里,你别再担心这些事了好吗?”帕萨莉忍不住抹起眼泪来,心里再次开始怨恨赛尔温夫人以及其他向她求助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妈妈恐怕不会知道这些,也就不会这么担心焦虑,以至于身体又出现问题了。
可妈妈看穿了她的想法,微笑了一下,半是安慰半是告诫般地拍了拍她:“萨莉,不要因为我而怪别人,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们的。我其实很为你感到骄傲,你帮助了那么多人呢,巴克莱姐妹,名内尔,还有那些同事。如果力所能及,你却选择视而不见,我会更难受。现在看到我的小女巫这么能干又这样热心,我就很安心了——你帮助别人,到时候别人也会来帮助你。”
帕萨莉别开了视线,无法反驳,心开始滴血。
由于失去妈妈的恐惧随着妈妈健康没有任何好转而逐渐像毒素般在体内扩散,不出意外,她开始整晚失眠,盯着床幔,思绪飘在空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沉入梦乡。
【你必须要去喝点安神药剂或者睡眠药剂】汤姆的灵魂强硬地说,然后从她的身体里出来,站在她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最近,它总是这样。
帕萨莉没有动。
它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又等了一会,仍不见她动一下,它雪白脸变得极为阴沉。下一刻,它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她身体里。
又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不远处响起一声轻微的动静,下一秒,一个带着寒气的身影快步来到她床前——
“你为什么不睡觉?”汤姆在暗中俯视她,语气还算平静地问。
帕萨莉心一紧,猛地坐了起来——没想到汤姆的灵魂竟然把他本人叫了过来,还让他直接幻影移形到了她的卧室。
“你该睡觉,而不是瞪着眼睛看床幔。”汤姆又轻声说。
“……你不是也还没睡吗?”她发现自己的脑子还没开始转,话已经颤抖着从嘴里脱口而出,“你的计划进行得还顺利吧?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你总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与其关注我,不如先关注自己的睡眠。”汤姆说,声音听上去温和了一些。顿了一下,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床边。
帕萨莉望着他,不由想到从前他们也曾很多次像现在这样坐着——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旁边——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样。
“我去给你拿安神药剂。”汤姆在她的注视下垂下了眼睛,让她一时间又恍惚觉得他们其实还跟一如以往。
“我们取消婚约吧,汤姆。”当这句话说出来时,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你疯了】
汤姆准备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我记得我们上次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是不会分开的。”沉默了几秒,他也以平稳的声音回答,气息却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如果我只是一个以阅读和研究历史资料为爱好的普通人,我完全能理解作为这个时代英国魔法界领导人,你为英国未来发展所做出之前那样和眼下这样的选择和举措有一定道理——虽然我认为你还是太激进了点,该等巫师界再发展壮大一些,至少人口追上普通人再……不论如何,你有你的想法,那也是你的事业,我没有资格置喙。
可被你的计划裹挟着,我既疲惫又痛苦——我是明晓事理之人,却也更是妈妈的女儿,赛迪莫斯的朋友和学生,曾在最关键的时候得到过她们的鼎力托举。现在,妈妈很担心艾弗里夫人也像赛尔温夫人一样,因为帕里特里-艾弗里被魔法部调查组盯上而深受打击——为此,她已经倒下了。
尽管作为你的伴侣,我该更加包容和理解你,却发现无论如何做不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一个间接害死朋友和老师、接着又有可能让妈妈走上绝路的人生活并与之亲密无间。”
更何况在如此冷漠残忍地让那么多人丧命后,又下令让手下围剿任何可能干扰“大局”的人,是否意味着有一天你也会出于相似的理由对妈妈举起屠刀?汤姆的灵魂又在发出警告,于是她咬了咬嘴唇,好歹忍住了这些话。
“……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让我网开一面,让底下的人放过那个没用的艾弗里并回来帮你一起安抚梅尔宾斯夫人吗?”沉默片刻后,汤姆轻声开口,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语气却和颜悦色起来,同时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等我这周的工作告一段落,就回来陪你们。艾弗里的事我会跟他们打招呼。不过,你最好抽空告诫他一声,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国内,不要乱跑。”
“我是认真的,汤姆,求你别回避,我真的太累了……”她疲倦地说——打心底里感到心灰意冷:眼下,她甚至都没机会让妈妈逐渐接受赛迪莫斯死亡的真相,身边人就相继遭遇调查、免职和监禁,给妈妈带来了巨大的精神负担。更不用说她还没法在妈妈已得知现状的情况下把一切隔离在外,因为未知会更催生更大的焦虑。假如她已注定要开始面对妈妈离去的倒计时,那跟汤姆维系当下名存实亡的关系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吗?”汤姆的脚步停了下来,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动,“但这全是我造成的吗,帕萨莉?
你早就可以向我求助。我的权力,财富,人脉就放在你的手边、任你享用,但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呢?你自己跑去魔法部,按照程序等了一个多小时,见到一个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反而要求你跑腿的家伙。而原本你只消跟卡罗联系,那么布莱克一小时内就会出现在你的店里;如果你来找我,艾弗里家的废物也会立刻获得自由,梅尔宾斯夫人也就根本不用担心艾弗里夫人的处境了。但你没有。”
“那赛迪莫斯呢?”她的声音止不住再度颤抖起来,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着疼,连日睡眠不足带来的倦意挣扎着要让她平静下来,死寂的心田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地动山摇起来,炽烈的情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冲击、灼痛脆弱的血管壁,“你说过会放过她,你保证过的,但……”
“放过她一次。我记得我是这样说的。”汤姆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同时慢慢转过身,漆黑的眼睛直视她的脸,在幽暗中闪着微光:“但我想你并不知道我给了她和她的组织不止一次机会吧?如果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公之于众,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你一定清楚;至于为什么要发起那场诅咒,我想你刚才也表示了理解——以当前英国的局势,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最多的问题。所以,这一切只是不可避免的结果——当然,作为你的未婚夫,我愿意承认这是我的错误,哪怕实际并非如此。
可你呢,从头到尾,你所在意的不过是梅尔宾斯夫人——即便她生下了你,耗损自己的生命养育了你,悉心培养了你,但扪心自问,你人生目前为止的大部分时间里,谁跟陪你度过最多的困难?又是谁为你付出的最多?是我。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谁能一直陪着你呢?还是我。你的冥顽不灵让我也很失望,帕萨莉。”
“而且,你要清楚,你不可能再有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了,”说到这里,他已经重新走到了她身边,俯视着她,眼睛已然变为鲜红,“不论如何。”
帕萨莉倒抽了一口冷气——说完这话,汤姆的脸上荡起了剧烈的水波纹,下一秒,这张脸变得跟雪花一样惨白,与此同时,端正的五官就像被火苗炙烤的蜡像一样融化、扭曲起来,最终定格在完全脱离人样的形态。
“萨莉,不要紧吧?做噩梦了吗?”此时,妈妈的声音突然降临,随着话语落地,她将门推开了一道缝,探头进来,然后跟条件反射回过头的汤姆对上视线——
一秒后,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帕萨莉刚回过神,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跳下床,挡在了妈妈前面。
当她再回头看向汤姆所在的方向时,只来得及瞥见一团黑影猛地窜了出去——伴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炸响,他消失在了早春的寒风里。
大股大股的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携带着冰凉的泥土气息,把窗帘掀得上下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