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要入宫了,姑娘今晚还是早些歇息罢。”清啭点了灯,取来一条厚厚的棉袍披在薛芍身上。
薛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问道:“明日跟了我进宫,将来还不知是什么光景,你不怕么?”
清啭笑道:“有姑娘在,我当然不怕。”
似乎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贾玦本欲来拜访,听到梨香院中有耳语声,他住了脚步。
离乡,内心很有怨罢?何况还要去皇宫那种不得见人的地方。
可为什么,从来不说出来呢?
清啭轻声道:“说来奇怪,我比姑娘还虚长一岁,姑娘却像是我的姊姊似的,我替姑娘委屈得不行,姑娘自己却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看到姑娘这般,我的心也便定了下来,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着无论将来如何,定没有姑娘迈不过的坎儿。”
薛芍心下感动,握住了清啭的手。
“我们从小一同长大,虽是主仆,胜似姊妹,你既愿跟着我去,以后我们两人一心,相扶相伴,永远不分开。”
清啭的眼里隐隐有泪水,笑道:“姑娘……清啭从此愿意跟着姑娘,绝不分开。”
烛光摇曳,倒映在清啭明亮的眼眸里。
贾玦心中沉思,又是来自很久之前,他记忆中的话。
“二哥哥,莫说我一个当妹妹的话直,如今我不得不远嫁,过去今日的话,之前说不了的,今儿就一并说了。你是男子,宝姐姐曾说过,读书明理,辅国治民,才不枉为男儿。本来该你封妻荫子护住家人,可二哥哥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你如何不知,宫里的大姐姐,为了什么进宫去?莫非你真的信了那番宽慰的话?元姐姐真的只是为了她自己的荣华富贵?如今家里什么情形,你心底没数吗?难道你真的指望我们养你一辈子?”
“我知道,你不想走仕途经济的路,但这不意味着要你去做一个尸位素餐的贪官,二哥哥,你误会宝姐姐了。”
贾玦的心一痛,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二哥哥,你想过没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若是有一朝无形无迹,无知无识,灰飞烟灭了,若是有一朝,这个家彻底败了,完了,你该如何?我们又该如何!”
“不止宝姐姐恨你,我也恨你,我比她还恨你,那么大的雪,她该多冷啊……二哥哥,你真的误会宝姐姐了。”
贾玦向后跌去,勉强才稳住身形。
心痛,头痛,浑身都痛。
薛芍在心中暗暗立誓,将来若有能力,定要在身边为清啭寻到好归宿,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