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再晚一些，妈可能就要歇下了。你陪我一同去妈屋里，将这被褥送给妈罢。”

“好。”

贾玦一愣，连忙回身往外走，风拂过响起沙沙声，他消失在黑夜之中……

薛芍来到母亲房中，她还点着灯，坐在桌前为明日筹备忙碌着，薛芍心底酸楚，将绣好的茱萸云纹锦被铺在床榻上，扶着母亲走到床边，依偎着她坐下。

“从今往后，芍儿便再也无法尽孝母亲身前，从此愿母亲见到此物犹如见到芍儿，让它替芍儿在冬日里为母亲驱寒。”

王雪柳泪眼婆娑，紧紧执着她的手。

薛芍含泪松开母亲的手，退后几步，双膝跪地道：“女儿有一事要说，思量许久，却是不得不说。”

她叩了一个头，接着道：“旧日家芍儿的首饰够多了，宝石簪子、玉勒玛瑙、耳珰项圈，以及羊脂白玉镯子，还有金累丝碧玺双蝶分心等等，样样制作精巧细致，连宝石亦是上好成色。芍儿知道，是爹娘疼爱女儿，芍儿不敢有微词，只是这些东西，随便一两件，都够乡下农户过活半辈子了。”

她回了探骊一方蕉叶端砚，也是她新得的。

“世人都道富贵如蜜糖，女儿却觉得，富贵如霜刃，富且贵犹是。”

“你自幼聪颖敏绝，比族中姊妹都要眼界通达，甚至远胜于我，我也再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王雪柳泪眼汪汪的看着她的，有千万般不舍，叹道：“我对你只有一点担忧，便是知你从小心性极高，宁折不弯，亦不愿屈人之下。但是你须记住，此番入宫，要懂得自敛，凡事不可锋芒太过。”

薛芍点点头，挽着母亲手臂，倚在她肩上，泪水从脸颊上簌簌跌落。

这是母亲自小教她的。

“……芍儿明白。”

“从今往后……惟愿母亲春寿自韵，福海康宁。”

薛芍从屋中出来，只觉夜风清冷，吹得眼角生疼。

月光如纱，薄纱拢上她的脸庞，点点晶莹，丝丝涟漪，看着庭院中白茫茫一片，好像自己的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眼中尽是茫然无措。

回首望去，只见房中灯火摇曳，她的目光胶凝在窗上的剪影上。

那般温暖，却又那般遥远。

从此往后，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