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昏暗无光,空气中萦绕着灰尘的气味昭示着这件房间已经很久无人使用。
春绘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鼻尖的空气,内心涌现出小小的不满。
她在心中腹诽:学校的经费都跑哪里去了?总不能都给老师了吧,好歹修一修学校的建筑吧。
春绘捂住口鼻,想要挡住灰尘进入鼻腔。
“咳咳。”
这里没有灯吗,怎么这么黑啊?
房间内阴冷无比,仿佛能穿透皮肤,直达骨髓,周围一片漆黑,四周的墙壁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只剩下春绘站在黑暗中。
“喂!!”
短暂的黑暗中,春绘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回荡在空荡的房间内。
这是新同事给她的恶作剧吗?
正当春绘准备发表一些言论时,
“啪嗒。”
房间的灯被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打开,春绘被灯光刺激的眯了眯眼。
她摆出自认为很凶的表情朝着光亮的方向望去。
哼,她一点都不好惹的好吧,已经想好怎么和达令告状了。
“欢迎来到东京都里咒术高等学校。”
呦,还挺有礼貌……的……
春绘失态的瞪大眼,几乎要惊呼出声。
只见一头胖滚滚毛茸茸的熊猫正坐在位子上,小小的黑豆眼正紧紧盯着春绘,那张脸上竟然很神奇的能看出“严肃”的神态。
和小山一样的身躯就这样坐姿端正的坐在那里。
“春绘小姐你好,我是你的面试官。”和刚才一样声线的低沉声音从毛绒绒套装下传出。
“请坐。”他的声音矜持得体。
春绘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不远处坐在靠椅上的熊猫人偶,她若无其事的顺着对方伸出的毛绒绒的爪子乖巧坐下,直直的盯着对方。
微微翘起的头发搭配上她严肃的表情简直呆萌极了。
春绘的内心尖叫不已,是熊猫哎,是她从未见过的会开口说话的熊猫!
她紧张的看着对方,强忍下想要触摸肉垫的冲动,琉璃色的瞳孔下满是对肉垫的渴望。
那凳子似乎有点高还有点小,熊猫坐上去之后短短的腿都够不到地面,那凳子面也只撑得起熊猫的一小半屁股,视觉效果就像是一只胖滚滚的熊猫“插”在了金属支架上,看起来格外滑稽可爱。
是熊猫,不是披着皮套的人类,是真的会说话的熊猫哎?!!!
仅隔着桌子的距离让春绘能轻易观察到对方的神情,烛光下,她甚至能看到对方尖利的牙齿,略微湿润的黑色鼻头泛着健康的光泽,浓密的毛发仿佛真的在身体上生长。
在熊猫开口间,她甚至还感受到了对方口鼻当中呼出的热气,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不过等下,谁家好游戏会拿一只熊猫来当做面试NPC啊!
她记得她玩的是现代都市恋爱游戏啊,没有标注“玄幻”类型的呀!
怎么会有这么栩栩如生的熊猫皮套啊。
或许是见她许久未言语,熊猫嘴角一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真正的校长还没醒过来是轮不上他一个咒骸在这里冒充老师的,他也是被五条悟逼来冒充的好吧。
熊猫更加严肃的板正了脸。
“五条春绘小姐?”
“到!”
春绘下意识应和了一声,努力把自己早就飞到天边的思绪给拉回来。
不管这破游戏到底出没出Bug,眼下还是先把这场面试好好应付过去再说吧。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触发出来的主线剧情!
想到这里,春绘立马燃起了斗志,像是想要被老师表扬的一年级小学生一样双目灼灼的看向这位熊猫考官。
熊猫战术性的将手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咳咳,春绘小姐,不必这么紧张,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
“好,好的,熊猫老师。”春绘乖乖的从背包中拿出昨天晚上五条悟留给她的入职申请表。
入职申请表上是春绘工工整整、秀气圆润的字体,履历栏上写了春绘在这个世界的履历背景。
除了年龄略大和现实世界中春绘是东大在读外,一切都和春绘未来的发展一样,任谁看这份漂亮的简历都挑不出毛病。
在一片阴影下,熊猫双手放在桌子上支撑下巴,故作深沉,“是很不错的履历,春绘小姐,怪不得五条悟会推荐你来应聘心理辅导老师。”
春绘点头,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随着对方的动作移动,“嗯嗯。”
“不过——”
它的声音洪亮深沉,一脸严肃道:“五条春绘,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应聘校医呢?”
很正经也很保守的提问,少女很正经也很保守的回答大概率也不会有问题。
可谁让面试者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女孩呢。
春绘脑子一抽,用袖口拭了拭眼角:“您是看见了的,我是个瘦弱的小女孩。”
熊猫脑子一懵,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是,是的?”
春绘入戏道:“从前我生了病,去看医生,医生非说我没病,我一怒之下去学了医,学完之后才发现……”
熊猫搭手在桌子上,一脸深沉道:“所以……发现了什么?”
啊啊啊啊她怎么知道发现了什么!
这时,春绘那个抽了筋的脑回路已经转过弯来了,但演都演了,总不能演半截又跟人家说“对不起刚刚是我脑抽”吧!
这膈应谁呢!
天照大神在上,她这张嘴回去还是捐给有用的人吧呜呜。
春绘一边在心里尖叫,一遍硬着头皮道:“发现我真的没病。”
“……”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是身体太弱了。”春绘补充了一句。
她没办法了,谁让这是自己作的孽呢。
春绘摊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可学都学了,干脆就给自己找个活干,没成想所有医院都没想着收我,只有贵校肯给我个工作机会,所以我就来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您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而已,我的丈夫五条悟因为贵校的原因常年出差,导致我们夫妇二人聚少离多。”
“所以——”
“成为贵校的校医,和我的丈夫在一起就是我的觉悟!!”
春绘起身,握紧拳头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眼睛里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燃起来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熊猫依旧面无表情的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动作,只是隐藏在桌子下的双腿疯狂抖脚。他的眼睛低垂像是在思考春绘的话,实际上早已魂游天外了。
一根圆珠笔顺着桌子滚落,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哈哈哈哈哈——”
熊猫考官在无语过后率先破功,洪亮的笑声几乎要把春绘的鼓膜给震碎了。
春绘暗搓搓回头看了看,发现虎杖悠仁映在门上的影子也在剧烈颤抖。
一看就是笑得不行的样子。
春绘大怒:笑笑笑,没看见我很尴尬嘛?!
于是春绘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没办法,谁让她自己才是整起事件的罪魁祸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