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沈裴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久违地有些心神不宁。最终,他还是在路口处掉头,朝公司反方向驶去。
停在熟悉的独栋小洋房下,上面的灯果然亮着。
她真的回来了。
沈裴铮点了支烟,没抽,姜雪青不喜欢。他打开窗,整个人融进夜色里,就这样静静地等烟自己燃完。
一层绸缎纱帘后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无声地凝视着楼下那辆豪车。
来得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晚上一些。
不过夜还很长,不着急。
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了起来,略显突兀,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86 135****8704:不上来坐坐?
掐灭了烟,沈裴铮盯着楼上那抹若隐若现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气,
再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门前,
“滴——”人脸自动识别成功,铁门向他敞开,这本也是他名下的房产。
“沈总,好久不见。”
裴莘穿得很单薄,勾人的曲线一览无余,赤着脚,就这么靠在楼梯上,笑眼盈盈地望向他。
看起来比出国前更不正常了。沈裴铮冷着脸上楼,眉头皱得很深,避开视线,只经过的时候扔下一句,
“夜里凉,回屋。”
屋子里头很亮堂,但同样杂乱,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服,还夹杂着几件男士衬衫。
他闭了闭眼,绕开一片狼籍,找了个空着的沙发坐下,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想我回来吗,或者说,你不想我吗?”裴莘也在旁边坐下,柔软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冲入鼻腔,空气里的气压低了几分。
沈裴铮别开脸,放缓了语气,“怎么会想着去慈南中学。”
“当然是——”裴莘话语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上翘,
她将一杯红酒贴到旁边那人的薄唇边,整个人都快要趴伏在他身上,
“呵呵…”清脆的笑声响起,“喝了这杯帕图斯,我就告诉你。”
沈裴铮避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沙发上有点微醺的女人,“你要是现在还不清醒,我们可以改天再聊。”
“别呀,”裴莘拉住他的手臂,歪歪扭扭地直起身,眯着眼看他,
多年不见,这个男人一点都没变。无情冷漠却那么令人着迷。
“裴铮,你陪陪我,好不好。”说着就要扯开自己的衣服,往他手上贴。
沈裴铮的眼皮突突直跳,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了又忍,甩开手,“你喝醉了。”
她这几年究竟在外面学了些什么,怎么比之前更加变本加厉了,沈裴铮的眸子染上几分不耐。
“我没有啊,我酒量可好了,而且你不觉得我很美吗,”
“其实这些年我在国外过得并不好,你们怎么一个人都不来看我,是把我忘了吗。江潮是个混蛋,大混蛋。你不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你摸摸我,摸摸就喜欢了…我不脏的,老公,哥…”
见沙发上的女人眼神迷离,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裴莘,”沈裴铮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知道,父亲的手段确实过于偏激,没能阻止我也有责任。但那是因为你当年试图——”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裴莘媚眼如丝,接上了他的话,“给自己亲哥哥下药?”
“沈裴莘!”
“我不姓沈!这个姓叫我恶心!”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裴莘猛地砸碎了手里的酒杯,红色液体四溅,沾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沈裴铮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或许他就不应该上来,“裴莘,你冷静一点。”
“我又没说错。”就是恶心。她的眼里充斥着恨意,就因为她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就因为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她就活该被江潮看上,活该被他们沈家送上他的床。
还被强迫生下了一个孩子!裴莘捏紧了拳头,终于江潮厌恶了她,她才得以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岔气,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江潮竟然也抛弃了她,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江潮…”裴莘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想扑过去抱住他。
沈裴铮拧着眉,将她推回,拿起桌上的水杯泼了过去,
“裴莘!”
滴答、水滴顺着她的脸庞,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衣领深处,
“现在酒醒了吗?看清楚我是谁。”
“哥…”
她愣在靠垫上,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
又低下头喃喃自语:“…是…错了…我不会再给你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