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问:“换好了吗?”
里面没回应,他立即慌张地按下把手,门大开的瞬间,柳白刚好把行李箱合上,刚拿出来的那些衣服除了柳白换上的,其余的都不见了。
明曜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片刻,还没等他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处,柳白就先向他坦言:“衣服我都装箱子里了。”
明曜:“……”
这么直接干脆且霸道坦诚吗???
此时此刻,明曜实在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应对此人的荒诞行为,于是沉默了好一会。
柳白视若无睹,他没把明曜这个人打包,都已经算他高抬贵手了。
无奈明曜只好妥协下来。
直到晚上,明曜无端陷入梦魇,梦里他又看见了那只血色眼睛,它总是出现在梦中房屋瓦舍下不起眼的角落里,就像在野外草地里不经意瞥见的异常花色,每次见到都汗毛竖立。
而这只眼睛偏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堂而皇之地包揽了他的每一场梦,梦中场景真实无比,它时常化作一个怪物到处杀人,所到之处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内脏散落周围,明曜到处躲藏,可他进的那些房屋里的人却根本不理他。
渐渐的,外面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一回头,发现那些人背对着他围在那,注视着被怪物伤到的人,他们嘴上说让他缓一会就好了,可明曜分明看见那人四肢的肌肉正在脱落,露出了森森白骨,那帮人却都视而不见。
他转逃进其他房间,看见有的人躺在床上有的躺在地上,各个一动不动,目呲欲裂。
窗外,怪物的影子时常一闪而过,明曜尝试过一了百了,可每次心灰意冷,怪物最终都没能发现得了他,无形中给了他希望,可转眼间尸山血海就又把他拖进恐惧的深渊。
梦境不停反复,现实中明曜也不得安稳。
寂静的房间里,明曜呼吸急促混乱,喉喽里接二连三发出闷哼,冷汗几乎浸透衣衫,眼球在眼皮下乱动,可就是醒不过来。
持续不久后,有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的手。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小白主人,我这没察觉到主人体内有异常能量波动。”
意识交流只进行了两句,柳白就感受到不对劲了,粘腻的温感已然透过纱布与他接触。
这时元宝突然想起什么道:“有没有可能是主人现在受的伤需要他们这边专业处理,还不能自己治愈?”
“不像。”
柳白语气笃定,在这之前他早就观察过也核实过,以明曜目前的状态,这个程度的伤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影响,更不可能出现此类梦魇症状。
“你在外面守着,我去看看他梦见了什么。”
“好!”元宝现身在他们旁边,帮柳白扶起明曜,接着柳白抬手托住明曜的后脑勺,用额头轻轻相抵,伴随着一道紫光,柳白意识下沉,来到了一片可怖的天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元宝担心地在屋地上来回踱步,搁一会就凑过去看看。今夜天空阴沉,连星星都不见一颗,屋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元宝只得用胸前的金珠照亮。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吓得他赶紧握住金珠,并用身体挡住柳白异能的紫光。
屋外脚步声沉稳缓慢,元宝一听就判断出是奶奶,而她始终维持在几步远的位置,似乎没有进入这屋的念头,由此,元宝刚想大松一口气,然下一秒,声音突然近了!
元宝心里一咯噔,暗自大呼:完了完了完了!来敌人他能直接干,那这该咋办?该怎么解释?这场景不会给主人奶奶吓到吧?
他当即规划起对策,上来就用薄被子把两人蒙住了,然后打算门被打开的瞬间他就闪回明曜意识海里。
结果脚步声到门口就停了,眨眼间元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也不敢动一下,大约过了十秒,奶奶还是没选择开门,只听她调转脚步,随后越来越远了。
直到关了门,两人那边也终于有了些动静。
元宝赶紧过去掀开被子,就见两人额头间的紫光闪烁不定,再然后,颜色中猛地乍出一抹红色,柳白顷刻被从梦境中弹出,恢复了清醒。
虽然结果是这样,但明曜似乎也成功从中脱离了出来,他缓慢睁开眼,金珠的光芒让他马上认出了眼前的人,几乎同时,他将他紧紧搂住了。
这一刻,明曜还没能分的清梦境与现实,他只想牢牢抓住在那份血腥与黑暗中向他迎面走来,伸出手想拉他一把的人。
“小白主人……”
“嘘……”柳白打断元宝,轻拍明曜的背柔声安慰道:“乖,没事了,没事了……”
明曜仍在哽咽,眼泪断线似的打在柳白的肩膀上,浸透了衣衫。
元宝大气都不敢喘,安静地守在一旁,等明曜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在柳白的安抚下再次沉沉睡去,元宝才敢问:“小白主人,主人到底梦到什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