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铁锹哐当落地,明曜朝前一跃,不知怎的竟瞬间将他与柳白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了,然后他腾出的那只手已然抓住了什么东西。
掌心顿时传来剧痛,血液聚滴变流,顺着指缝掌纹下坠,血花炸开不久,渐渐渗入了两人脚下的泥土里。
“你做什么?”明曜目光炯然,沉声问他。
原来,柳白说出那句话后,下一秒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拿在手里,更是不给人反应时间直接往脖子上抹,再然后这把已经靠近脖颈的刀刃就被明曜徒手捏住了。
柳白竟也被这一幕惊了一刹,他实在没想到明曜速度会这么快,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空手接。
柳白还在愣神,只见明曜手臂劲力一使,硬生生把刀夺了过去,反手就扔出大老远,动作一气呵成,只不过伤口太深,又一下暴露在空气中,明曜还是没忍住拧起眉。
还好这刀不是很快,不然这只手估计都得废了。
“动不动就自杀,谁教你的?”明曜面带怒意地质问,“什么东西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柳白低头看去,明曜的手还在滴血,他心一疼,想去够。
明曜当即躲开了,他不管柳白怎么想的,不由分说接着训道:“就因为我说我有私心,对你没那个感情?要我说,这特么算个什么,你要真有怨,你就应该冲这来。”
说着,明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柳白连连摇头。其实他并不是纯粹的自杀,只是利用魔气以自己的短暂消失为代价,吞噬掉这片村子里的其他异能者,但这些明曜当然不知情,他只看到家里的水果刀被这家伙顺来,因为自己的话寻死觅活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初成远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他的确安排了人,柳白也清楚这些人的存在,也正因为柳白的缘故,这些人始终靠近不了那方小院,这也是明曜从回来开始就没瞧见任何异常的原因。
“我没想自杀。”柳白望着眼前这个附着牛脾气打死不让他看伤口的明曜,只得苍白地解释了一句。
明曜听后神色更显五味杂陈,他沉吟了半晌才道:“那你不早说?合着你是吓唬我?”
柳白不置可否,事实上刚刚只是没成功,他尚可以解释成没想自杀,如果他成功了,在明曜眼中或许就和自杀无异了。
这些明曜也不知道,他可能永远无法想象自己突然迸发出的力量与速度为他抵挡了多大的精神冲击。
就在这时,明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正好赶在他对柳白无话可说的间档,于是他把俩小狗往柳白怀里一怼,用没血迹的手掏出手机,本想着看看消息舒缓一下心情,结果看了还不如不看。
只见是成远发来的,大致意思是希望他能回去。
明曜本来气就不顺,直接语音:“滚!”完事就给人拉黑了。
柳白注意力一直放在明曜那只手上,整个人安静极了,小狗在他怀里哼唧哼唧,时不时舔他一下。
“现在能跟我回去了吗?”明曜边揣手机边问他。
柳白视线上移,“不回去。”
“?为什么?”
“你都承认对我都没感情了,也承认了让我来这的真正原因,纵使我对你再喜欢,也做不出这种自讨没趣的事。”
明曜顿时哑口,这不是他的本意啊……
“……什么自讨没趣,我们是朋友,只是没有那个而已。”
“可我不想我们单单只是朋友关系。”柳白目视着他,“你明明知道。”
明曜卸了口气,劝道:“就算你不想回去,可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刚那帮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一个人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你再等等,等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行吗?”
“不。”
柳白拒绝了,他转身想绕开明曜,可刚走出一步就猛地一个踉跄,明曜眼疾手快连忙将他扶稳,右手伤口流出的血不可避免地粘到了柳白的衣服上,明曜意识到后,应激地往回收,奈何已经晚了。
看着对方衣服上的暗红,明曜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当他见柳白状态似乎不太对时,就无暇顾及许多了。
在确保柳白能站稳的前提下,明曜迅速脱下自己的薄外套缠在手上,然后他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心,把柳白打横抱起往家的方向走了。
回到家后,奶奶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见俩孩子是这么进院的,便急切地询问经过,明曜就扯了个慌,说是不小心摔的,至于他自己,伤口被外套紧紧缠着,血暂时没透出来,奶奶没发现,明曜正好顺势瞒了下来。
小屋里,柳白坐在床上,明曜说:“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帮你洗了,或者我赔给你。”
“不用。”柳白说得很自然,正常人或许都会觉得是大度,可明曜不这样认为,但没办法,谁叫他理亏。
“嗯还是换一下吧,不然粘着血不舒服。”
“我没别的衣服。”
“嗯?”明曜下意识瞥向柳白的行李箱,可柳白即使看见这一幕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
这就让明曜犯了难,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如果真问了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罢了。
不想冒险的明曜只好说:“那我衣柜里还有几件我以前穿的,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拿来。”
柳白点点头,于是明曜便给他找出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