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眼睛。”柳白语气凝重，带着几分难掩的凉意。

究竟是什么时候？

柳白仔细回忆了下白天的经历，四人出现到阵法开启，再到他看见明曜，这期间自己确有一段时间是混沌的，不过元宝在这之前就已经被唤醒了，总不至于让它轻易得手，更何况只是一个分身。

“居然是那东西吗？”元宝有些惊讶，“那为什么我感知不到？”

柳白目光缓缓落下，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一只手被明曜紧紧箍着，便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慢慢拭去额角的细汗。

“它在伪装，元宝，你到时候这样……”

第二天，八点钟，太阳斜挂在东南方的天际，明曜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他先懵了一会，空荡的房间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下床打开门，看见奶奶刚好从厨房出来，见到他说道：“曜曜，今早小白说他有急事先回家了，他说他跟你提前说了，这孩子走的也急，饭都没吃。”

奶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一下就把他劈醒了，这下他终于知道不对在哪了，这少个人能对吗？人怎么能糊涂成这样？？？

“他走了？”明曜还是不太敢相信。

奶奶好像看出了什么，“小白他事先没跟你说吗？”

明曜茫然地摇摇头。

奶奶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兴了？”

“我……”明曜刚想说没有，可紧接着，几乎混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破天荒地让他回忆起了前一天，明曜便无话可说了。

奶奶道：“小白这么老远来我们家，举手投足都拿咱们当自家人，你这娃娃怎么还能让人家受委屈呢？”

明曜沮丧道：“我没想过让他受委屈，可是奶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明曜向奶奶承认了自己回来的原因以及柳白的心意，唯独把柳白也是异能者这件事瞒了下来，并道：“毕竟才认识不久，还有一些其他原因，我以为我对他绝对不可能有那种感情，但看他每天都兴致冲冲的，我也一直不表明态度，我觉得这对他不公平，所以昨天他问我，我就跟他明说了，可说完之后反而……”

明曜停顿了下，又道：“可能我一开始就不该给他希望。”

这时奶奶忽然道：“是不该给他希望，还是不该在没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就拒绝人家？”

明曜怔了怔，显然奶奶的话出乎了他的意料。

“今早啊，小白都跟我说了，你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吧，刚才为什么不跟奶奶说？担心奶奶不让你跟他来往？”

相比于心思被识破，明曜更震惊于柳白居然会主动跟奶奶坦白，这让他一时间难得的在这位亲人面前语塞。

奶奶了然，便没等他回复，继续说道：“奶奶问你，当你知道他身份的那一瞬间的反应是什么？害怕吗？”

明曜摇头，“只是……惊讶，和……不解。”

“为什么不解？”奶奶目光温和而专注，仿佛有着无尽的耐心。

“不解……他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那如果我不让你跟他交往了，你会听我的话吗？”

“这，奶奶……”

“那就是了。”奶奶微微笑道：“你自小主意就正，常喜欢带着答案追人问问题，还总爱说反话，这两天你对小白的关心奶奶也都看在眼里，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不是自己心里早就有杆秤，而且已经有偏向了？”

明曜沉默着没表态。

奶奶也不逼他，说：“反正呢，你的任何决定奶奶都支持你，况且小白这孩子奶奶也喜欢得紧，人生在世也就那么回事，不该有那么多顾虑，奶奶就说到这，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了。”

直到这一刻，明曜漂浮已久的心才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落脚点，他望着奶奶，眼里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什么，渐渐的鼻子有些酸，他闷声吸了下。

“谢谢你，奶奶。”

奶奶见他这样，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被欺负了就跑回来找她撑腰的小家伙，即使现在长大了，也依旧是个需要鼓励和支持的孩子。

“那你想好什么时候去找小白了没？”

明曜犹豫几瞬，“这段时间可能还不行。”

见状，奶奶不疾不徐地对他说：“不如奶奶再跟你拖个底吧，那些人啊，你就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