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这个变数的变数,唯一生机的曙光。
“沈平措”三个字并没有经过大脑,而是如梦话一般呢喃,昨夜她发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而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一直站在安全的陆地,一片由他统治的陆地。
双手突然有些后怕的将他越纂越紧,如抓住救命稻草,沈平措淡淡看向被攥紧的衣领也察觉出她神情不对,不知道是怎么了,虽然他仍是不开心但也别扭的安慰道:“没了灵根,你可以调转贡灵力,就在你的心口,用悦卿剑引出使用,即便你太弱打不过,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赶到。”你便不会身陷囹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安慰没有效果,少女的眼眶仍旧蓄满了泪花,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又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顿时手足无措眼神涌起慌乱。
就听到年淮安轻声诉说,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一刻的真相,呼出一口气:“沈平措,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世间便如同海上一舟,无依无靠生死随缘,直到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些我以为的侥幸,原来都是你。”
沈平措见她眼中夺眶而出的泪水,下意识伸手擦拭,那么一双亮亮的眸子,里面倒影的便只有他一人了,给他一种错觉,一种她只会属于自己的错觉,原来他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分到。
只要她回头,愿意去看见,只要自己再靠近一步,舍得豁出这条命,她就能唯他一人了吧。
不知怎么他突然笑了,笑的很好看:“年淮安我一直都在的,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不要喜欢肖乙,即便肖乙确实很好,可他也能披上假面变成肖乙。
天边的火烧云金红耀眼,年淮安却只凝眸看着眼前人,她没来由的便信了他的承诺。
街道上那行人马没有在追反而被一人影拦住了去路,身影单薄个子更是算不得高,却一人一棍横立在前,地上四五个黑衣人口吐鲜血躺在这人脚边,让他们行不得半步。
赵阿枝远眺屋顶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又垂眸看到死去的兄弟,瞬间恼了:“简直找死!”说罢翻身下马,取出长剑狠狠打去。
一棍一剑便当街打了起来,赵阿枝是服用过不少人的制作的灵丹的,武力自是不弱,可对上这比她还要矮一头的蒙面人,竟有些落下风,甚至能感受到这人明显在等着什么机会,于是她忙回头对迟迟为下手的几人道:“傻愣着干什么?场主让你们来吃白饭的吗?!”
他们才下马进入混战,由几人拖住那蒙面人的脚,眼看着就能抓住这人时,却不想蒙面人突然打出一股奇怪攻击,霸道雄厚,赵阿枝被一股霸道的灵力轰出数米,其余几人更是哇地口吐鲜血,在这间隙赵阿枝突然被那人打晕强行掳走。
远在几里的沈平措突然蹙眉,视线直直望向那处,不可能怎么会有第二个人,也有贡灵之力?
贡灵族的人遭受诅咒,血脉束缚早就与常人无异,也因如此才落得人人追杀却无力自保,族中人数量渐渐变少,只有他身为混血仍能拥有贡灵,甚至更加强大。
可竟然有第二个异族混血的存在,而在此之前他竟然不知道。
来不及解释,他立刻抓住年淮安向那处奔去。
赶到方才打斗的街道,只有十几具尸体横竖在地,原本受到慌乱的街民也都在此出现,看着一幕一个个啧啧称奇。
“十几个人竟打不过一个,看来那蒙面人是个高手啊。”
一人道:“可不,个子小小的还挺厉害。”
“杀天刀的活该!可怜我的铺子啊,全给我撞翻了,我要上告城主,好好查查这几个外来人。”
“就是!当街纵马,如此张扬无状,怪不得被人家给盯上!”
年淮安看他们的服装,有几个还穿着画舫仆从的衣服,也是惊讶:“他们竟然死了!啧啧活该,再想杀我。”
沈平措道:“他们想杀你?”
年淮安点点头:“对啊,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有歹人追到画舫想要杀我,不正带我离开的。”
沈平措则是走到一黑衣人身旁,将他的脖颈衣服撤下,一道细小的红色图标显现,年淮安虽然不想靠近死人,但也要知道是谁想杀她,以后好绕道走不是?打不过还多不过吗。
“谁的人啊?”她微微俯身
沈平措则是站起身道:“诡城”年淮安恍然,在诡城见过赵阿枝的,杀她的肯定就是诡城派来的人。
又道:“东城恐怕危险,我们先回客栈。”
回到客栈后,沈平措便去找木冬商量事情,年淮安放不正出来,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心能这么大,鼾声阵阵竟然睡着了?害她还以为她昏死了呢。
直到年淮安给她伤口撒上了药,这小家伙才吱呀乱叫的痛醒了,见她醒来却不愿化成人形,年淮安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闷声道:“不正,让你放我下来,你为什么不听呢?非要将翅膀撕裂的才好?”
小灵兽委屈的用另一个翅膀挡住自己,埋在身下,偶有“吱吱吱”的声音轻轻发出,似是反驳她。
见她如此,年淮安也没法,给她仔细包扎好后,一下一下慢慢抚摸她洁白的毛发,心疼道:“不正,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的命也很重要,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康无恙,虽然跟了我这么个倒霉人,你肯定会吃不少苦,但也因如此你才该更加爱护自己。”
视线最后落在包扎的伤口上,发着淡淡的血红,她害了她,她好像总会害了身边人,像是一个瘟神一般。
未曾想这时候,不正突然移开翅膀对着她激动的叽叽喳喳,想到年淮安听不懂又化成人形,激动的反驳:“才不是!安安才不是倒霉的人,不正能遇到你很是幸运,你很好是其他灵兽用上一辈子运气也遇不见的!而在我心里你的命永远排在第一位。”是你的血救了我,她的蛋壳在蛇妖出现时被打落,裂开的蛋本就不可能生还,是年淮安阴差阳错救了她。
虽然不知道她的血,为什么能救了魂魄破碎的灵兽,可事实便也是如此。
年淮安怔愣的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小姑娘,渐渐的眼角留下泪水,红了眼眶,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不正”
一直到晚上,也没瞧见荷之鸢的身影,想了想晌午自己说的话,心道自己的话说的确实重了些,等她回来要好好道歉赔不是。
荷之鸢那样傲娇的人,到时候指不定会回怼她几句,年淮安暗暗发誓到时候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可迟迟不见人影,便又开始想如何解决蒲父的对措,若真牵扯到诡城与东城主,她该怎么避免?还能真让他们一家老小去找堂堂城主寻仇?到时候可不只是寻仇了,而是将城主的遮羞布撤了下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