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城主一切自然好办了,有怨的抱怨,寻仇的寻仇,她的目标不大,自己和身边人能平平安安苟活着就挺好。
直至洗漱过后,年淮安依旧没有看见荷之鸢的身影,便开始不由多想,难不成她很生气不愿见到自己了?再次返回自己的房间。
郊外林中,星光闪闪,微风串林而过树叶发出簌簌声音,赵阿枝终于是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没等她细看深处何地,便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回望过去,就见到了那蒙面人,警惕的瞬间爬起身,想去抽出刀刃却摸了一个空:“你到底想干什么?”
蒙面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严谨来说是在观察她,在赵阿枝起身准备逃离时,那怪力出现拦住了她,不断逃离不断被抓回。
赵阿枝简直要被逼疯了,猫捉老鼠戏谑的游戏她玩够了,转身咆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怒目看着蒙面人,终于对视片刻后,蒙面人终于开口了:“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一话出口,赵阿枝瞬间怔愣在地,眼底怒色渐渐平息,转而换上了惊颤,不等她开口再问些什么,蒙面人先一步撤下布衣,露出面容。
“小鸣沈....?”
她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赵阿枝有些不敢认,那身鲜亮彩服不在,而是着装灰色衣服,里面是一身白衣,满头的银铃铛也被一条简单的黑布取代,时常洋溢笑容的脸此时冷然的盯着她,一时间之间将赵阿枝不知话语。
“原来还能认出得出故人呢,阿枝姐姐。”亲昵的称呼,话语却是冷然。
赵阿枝睫毛轻颤,向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抓她:“你怎么来了东城?不该在.....”不知想到了什么,半句话压在了喉咙里没再出声。
关鸣沈见她这模样便是笑了:“怎么不说了?我为什么不在北城,我想阿枝姐姐你该是最清楚的啊。”说不过两句,眼底已经染红。
是什么事,也只有两人心照不宣,心底自知。
世事境迁,往昔淳朴的种地小妹与招摇撞骗的小神棍,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别人不清楚,你也该是最知道的,阿爷对我是多么重要的亲人,你却杀了他,一击毙命,好狠的心啊赵阿枝!!”关鸣沈声音控制不住的染上哭腔,不管不顾声嘶力竭的嘶吼,惊奇林中阵阵飞鸟。
“小鸣沈我.....”赵阿枝慌乱开口想要解释什么。
“别这么叫我!!原来的阿枝姐姐早就病死了,病死在阿爷没给她药的那晚,她也早就该死了,如此便不会害了这么多人,阿爷更不会遭’毒蛇’反咬!他们说的对,你就是一个克星,害死自己爹娘不够还又害了我.....”
一字一句偏朝着她的痛楚去说。
赵阿枝怔愣看着她,眼泪早已落下,死死抿住唇终是忍不住吼道:“是我就是一个克星,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阿姐愚昧只愿为奴为婢,便此生足矣,可我不要如此卑贱一生,世人高贵看不起我们这样的蝼蚁,可那又怎样,我就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将他们踩在脚下,人之贵贱又怎能仅凭他们之言?”
“.........”
关鸣沈有些陌生的看着此时的人,原本温柔的人早就消失不见,脸上那一道伤疤更是醒目万分,提醒她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踩着尸骨往上爬?
赵阿枝不在意的抹去眼泪,呼出一口气,似破罐子破摔般道:“对”
下一瞬喉咙一凉,赵阿枝甚至没反应过来什么,鲜血已经喷涌而出,她轻轻眨了眨眼睛,不相信般看着原来跟在身后甜甜笑的姑娘,此时漠然的走到自己身边,赵阿枝控制不住的双腿跪下,双手急急摁住奔涌而出的血。
“阿爷给你的一命,你杀他的一命,今日便彻底算清吧。”小姑娘眼底带着怨恨还有一丝丝悲凉,凝在泪花上缓缓流下。
直到现在赵阿枝也没来得及询问,她身上突然出现的力量从何而来,感知生命将近,泪水也滴滴流出,却仍挣扎着想要出声,比声音先一步的出来的是血,即便如此赵阿枝依旧呜呜咽咽道:“世间.....向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你....如今得了这....功夫也要小心提防,不要....被人给骗了啊.......”
即使小姑娘已经强大到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杀人无数,但在赵阿枝眼中她只是个孩子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她的第一次人生离别是自己带给她的,第二次杀人是自己逼迫的,如今被她杀死,赵阿枝心中并无怨念,如她所说自己一直欠着她,早该还了。
关鸣沈却未料到她临死前的话是如此,忙不迭抬眼再次看向她,赵阿枝却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
“阿枝姐姐.....”
很快这些消息传到了诡城,下人向场主汇报完,只听道平静让他下去的声音,再无其他,对于他多年的左膀右臂,如今死了好像并不意外,想到当日原本这任务是交给平大人的,半路又让赵姐去了......
等关上门后,场主转身回到里屋询问对面人:“大人,她死了。”没能带来那个女子,他交给她的第二个任务。
场主不明白为什么大人偏偏指出赵阿枝去东城,如今人死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那人却笑了,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