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舫足够豪华宽敞,容纳的人自然也是很多,于是等年淮安寻到一处坐下后,画舫竟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人才上齐,来到晚些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渐渐驶离,湖中荷叶已冒出了头,碧绿一片。
琴笛之声渐起,回眸看去,画舫的中间五六乐师微微合眼感受着手中乐器发出的声音,身穿彩衣的舞女在乐声某个节点处翩翩登场,赏荷观舞倒是舒畅人心。
舞女个个带着面纱,脚缠银铃,随着动作,银铃声配合着琴笛声,年淮安的心事消淡下去,放松下来。
此时一男子,应是这画舫的仆从,弯腰走进跪坐在第稳稳倒入茶水,年淮安注意到,分出一丝目光看去,只见眉眼下认真神情,水满后微微颔首撤离而去。
年淮安伸手拿过那茶水,茶色暗红散着淡淡茶香,刚送到唇边便听见一旁的声响:“贱人!倒茶也不会?”年淮安侧目看去,只见一男子惊慌的站起身,一旁人忙递给他手帕擦拭一身的水渍,不解气的准备扬手甩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瞬间响彻。
年淮安的目光全在那里,手中没注意,放茶水的水杯错桌子掉落,也正好洒落她一身水渍。
一盏茶水分不少,很快浸透衣衫穿到皮肤处,正当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另一个仆从装扮的人,走上前递给她一块手帕:“小姐,还请跟奴来后舫更衣。”
不由分说的搀扶着她远离了喧嚣的人群,年淮安跟在身后,突然停下,前面仆从听见没了脚步声,也停下步子疑惑转头:“怎么了?”
年淮安冷声道:“你耳朵倒是好使”她有意降低步子声音,可停顿不过一瞬竟也被仆从敏锐捕捉到。
刚刚湿了衣服的人,除自己外便是很引人瞩目的男子,她不去解决更加生气的男子,反而很快发现了自己,原本就谨慎活命的她,奇怪种种由不得她多想。
仆从怔愣一瞬才道:“船板声音奇特,小人从业多年,耳朵自是更加灵敏。”
年淮安却不言静静看着她,不再理会准备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突然被抓住,心道果然是个不安好心的,年淮安立刻拔下头上发簪化成剑挥剑劈去。
剑气将那仆从脸上的纱巾撕裂,仆从大惊失色,两人对峙而立,年淮安在看清她面孔瞳孔猝然睁大,这人正是诡城的那个女子,又想到那副画像。
“赵阿枝?!”
第一次在诡城见她的时候心中多是怨气,以及即将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根本没有好好瞧过她,如今再看,年淮安才惊奇这姐妹两人是如此的相像,不等她回忆太多,随着赵阿枝手中什么东西放入嘴中,一道尖锐却轻声的音素响彻,随之湖面上突然蹦出无数人影,原本劝架的路人也突然之间把刀走来。
看来今日他们是抓定她了,无论她身处何方都会遇见他们。
赵阿枝在听到她叫自己名字时有一瞬的不可思议,但反映过来后便冷声发出命令:“抓住她。”
于是无数人影齐齐向她冲来,年淮安忙叫起昏睡的不正,立刻用剑杀去第一波靠近的人,不明随意的小灵兽被突然叫醒便进入这场混乱的局面也是惊吓不已,紧接着听到自己主人急急道:“不正助我!”
反应过来掌力呼出火球砸向冲来的几人,这不是寻常的火焰,有几人被烧着了忙跳入湖中,却扑不灭这火。
但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只见赵阿枝手上拿出什么散着微光,不正击出的火焰变成寻常的,被挡下。
人一波一波,两人应付不得,年淮安逼到不正身前,急急道:“不正你能变大吗?”
“可以是可以”她人形都化得,变大自身当然可以,只不过她用的一切法力或多或少会被那个人知道。
也顾不得其他,不正变成原身又变的宽大,翅膀扇走来犯的几人才蹲下身子让年淮安上来,待她坐稳后直至飞入空中。
赵阿枝被疾风逼退几步,见逃离的两人,恨恨咬牙不能让她们跑了,命令手下去追,自己则搭箭瞄准二人,不在犹豫利箭发出阵阵箭鸣飞入空中直直朝目标射去。
大灵兽却突然转了方向,原本该刺入少女的一箭反倒是刺进了它的翅膀。
赵阿枝忙在搭箭,却依然来不及了,已经是射程之外,她紧紧抿唇:“不过也好,看你能飞多久。”
不正原身本就洁白无暇,此时伤口血渍慢慢扩散,年淮安也很快发现她的伤势:“不正!”见即将到达陆地,年淮安指到某处道:“不正在那里放下我吧。”
兽形的不正无法口吐人言只摇了摇头以作回应,年淮安知道她这是想要将自己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不正的伤也不能在动了,每次挥动翅膀都是不断加重伤势,甚至那箭矢都串在其中,可任她说什么不正也不落地,无法年淮安在最高的那处楼房飞近时,定了定心直接向下一跃。
滚了几圈在眼看要坠落的时刻才稳住身形,向下一看高数米,差点摔成浆糊,不正感觉到背上一松,回首就看见差点掉下去的年淮安,忙不迭调转方向再次飞回去。
却在即将飞到她身边时,伤口不断挥动一撕裂吃痛身形不稳向下坠去,年淮安见此却不知该怎么接住她,她现在实在是太大了:“不正变小!”
被她砸死之前,不正终于变成毛绒球的样子,咿咿呀的舔舐自己的伤口,年淮安下意识想要给她输送自己的灵力,却在抬手的时刻反应过来自己灵力早已消失,只得先将她放入储物空间。
此处站得高,年淮安看见远在几条街上,一行人马正向她的方向奔来,不用说也知道定是来抓自己的。
转身欲跑,但数十米的高楼拦住了自己的脚步,没了灵力处处都不方便,像是一件东西你从未拥有便不会在失去时伤心。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下不去人家不一定上不来,到时候自己可真就成了待宰羔羊了,年淮安低头看了看,寻到房梁的柱子,观察半晌又抬头看向对面稍微低些的房屋,两者相对比,还是跳到对面更为稳妥,转头看到又穿过一条街的几人,不能在犹豫了,年淮安弯下腰挥动双臂,做出无比标准的立定起跳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