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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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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火锅钱最后是陆照也付的,夏燃没跟他争。她说今晚想先自己收拾下物品,没有点破的意思是不想陆照也去她家里帮忙,他也没跟她争。

回家路上她双手抓住书包的带子,乖巧地走在他的身边,脸颊绯红,发梢还残留着火锅的烟气。那只绿白相间的书包在她背上轻轻摇晃,边沿有些起皮掉漆了,上面什么也没挂。

六月下旬的夏天已是闷热,陇月街上走着不少饭后散步的人。一边是城市霓虹车水马龙,一边是明湖公园绿意盎然。陆照也偏着头,看见夏燃紧紧抓着书包带子的手,心里无端的有些不安。

这一晚上他已说了太多的话,说的时候血液沸腾,等现在走出来吹了吹风,却又忍不住反思自己是否过于着急了。

夏燃是没有拒绝他,但也没有说过喜欢他,在一起和喜欢是两回事。他又想起她的话,其实你并不了解我的。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幽深晦暗,总有些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照也捉住挂在书包上离他最近的她的右手,轻轻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夏燃没有反对。她的手不像学校门口时那么冰凉,带着柔软湿滑的暖意。

两个人拖着手,不快不慢向前走,中间天南地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陆照也第一次问她想去哪里读大学,想学什么专业。这些话他以前没问过,怕唐突,怕她烦。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再过几天就到了填写志愿的时刻,他们两个又算正式确定了关系。

“老师推荐我们学汉语言或者师范,学出来考公,或者去当老师。”夏燃说,“或者法学,说毕业了可以进公检法或律所,有门槛,不太容易被科技取代。”

经济下滑,就业困难,都说毕业约等于失业。现在信息发达,高三生或多或少也听说过类似这些令人焦虑的言论。文科又不如理科好就业,所以高考结束后学校专门组织了一场听讲课,把市面上最主流的专业一一分析了下。

“那你呢?”陆照也听她的口气,隐隐觉得她已经深思过这个问题,“你自己想学什么?”

她没立刻回答,看见路上面前有颗在路灯下泛着光的小石子,抬起脚,把它往前一踢。力道不对,小石子咕噜噜滚到了路牙子边。陆照也长脚一捞,又将石子踢回到夏燃的正前方。

夏燃低头看着重新回到面前的石子,抿了下嘴,又扑哧一声笑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狡黠还是认真。

“以后你做警察,我做检察官,好不好?”

陆照也被她的情绪传染,刚才七上八下的忐忑瞬间消散,心情一下子畅快了:“好啊,我抓人,你告状。”

夏燃又想了想,问:“你说做检察官好,还是法官好?他们两个什么差别?”

陆照也对这个多少有些了解:“检察官是公诉人,法官是裁判官,你想当公诉监督的,还是听证判决的?”

夏燃眨了下眼睛,看过去一脸纯真:“你说做法官的人,是不是平日里也帮理不帮亲,超级公平公正铁面无私的?”

陆照也笑着说:“怎么感觉你在说包拯。”

夏燃顺着他的话总结:“包拯是法官,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是警察,展昭是警察的头,公孙策是法医和法官助手,我说得对吗?”

又开玩笑说:“看来我做不了法官,我不是个公平公正铁面无私的人。”

陆照也第一次认为她对自己的认知出了偏差。

他想起初遇她时的八月,又想起这一年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低声说:“我倒是觉得你遇事冷静,自控力强,有毅力,有判断力,无论公检法哪一科,你都可以胜任。”

夏燃不响,过了一会,又轻轻说:“你就知道框我。”

“我是说认真的。我上初一时还班里吊车尾呢,卯着劲不也考进警校了。你从小成绩就好,预估分不会有问题的。”

陆照也眉眼含笑,看着面前的路,牵着心上的人,展望着二人的未来,止不住的心潮澎湃。

他越想越觉得夏燃找对了行业:“如果我们两个人只能进一个人,你比我更胜任。你太适合干这个了。”

夏燃抬眸瞥了一眼天空,天空斜斜挂着一轮上玄月,星子三两几颗。火车站的灯光太亮,月和星的光都模糊了。

她淡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话之间,二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火车站大路正前方的分岔口。朝右拐再走七八分钟,就能进夏燃租的老小区。

陆照也记得自己五六岁时,火车站里还存在一列通往北方的绿皮火车,像上世纪的珍宝,隆隆地带着旧时光慢悠悠的回忆。他快乐地告诉奶奶,我不想坐动车,我想坐绿皮火车。奶奶含糊不清地念,下次吧,下次吧。等下次来的时候,火车站里塞满了高铁和动车。绿皮火车彻底地消失了。

夏燃一边走,一边望向在黑夜里白的耀眼的站台,突然说:“我们坐火车去香格里拉吧。”

陆照也看见她眼中难得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自己骑摩托都能过去,但是他怕夏燃会累。明城在东,云南在西,即便是高铁,想想也不会低于十二个小时。

“你是担心钱吗?”他似笑非笑道,“不要担心这个,我刚刚查过,香格里拉有机场的,我们直接飞机去吧。”

夏燃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一直跟她强调,父亲留给他的钱是足够的,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陆刚生前为了治癌,早已耗费掉大半积蓄。做长途司机虽然赚不少,也不是肆意浪费之人,但不治之症对只有农保的陆刚而言,是灰飞烟灭的碎钞机。

刚才吃饭时,她也顺手拿手机查过交通费。六月下旬飞机票和住宿费已经水涨船高,跟三四月淡季时天差地别。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得买到车票,等他们到了那里,已是暑期旺季。

“我总分如果能到六百五,就可以去机构当兼职,家教中心我也登记过了,等小学生放假,就可以安排我做家教。”

牵着的那只手明显顿了一下。夏燃又说:“我们都是学生,学生没钱不是很正常的吗?有赚钱机会时努力赚钱,没钱的时候省着点花,我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能去旅游我已经很开心了。”

陆照也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夏燃。路灯白光从天空俯照,她整个人都在灯下发着光。

“我综合科目成绩一直很好,不谦虚地说,班里我拿第二没人能拿第一。”她笑了笑,“以我现在的知识容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陆照也,我掐指一算,你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到时候你可要勿相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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