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也跪直身子,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伯父,伯母。”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叫萧烬。江北萧家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这辈子,对不起过很多人。做过很多错事。但唯独对沈砚清,我问心无愧。”他看着墓碑,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用我这条命,护他周全。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说完,又磕了三个头。
沈砚清在旁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两人并肩跪在雪地里,对着那座小小的坟茔,没有再多说什么。
山风依旧,雪花偶尔飘落。
但他们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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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但两个人心里暖暖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沈砚清开口,“是真的?”
“什么话?”
“用命护我周全那句。”
萧烬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砚清笑了:“我觉得是真的。”
“那你还问。”
“就想听你亲口说。”
萧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砚清。”他认真地说,“你听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护着你,陪着你。听懂了吗?”
沈砚清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听懂了。”他说。
然后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萧烬。
在雪地里,在阳光下,抱着这个从江北来的、曾经冷得像冰的男人。
现在,他暖了。
很暖。
暖得想哭。
萧烬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但沈砚清知道,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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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时,已经快中午了。
观前街上热闹非凡,拜年的人来来往往。王婶看见他们,老远就喊:“沈少爷!萧先生!新年好啊!”
“新年好!”沈砚清笑着回应。
老陈也在,招呼他们去吃馄饨:“来来来,新年的第一碗,我请!”
周大娘塞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压岁的,拿着!”
沈砚清想推辞,周大娘眼睛一瞪:“推什么推!长辈给的,要收着!”
萧烬在旁边小声说:“收着吧,不收她真会追着骂。”
沈砚清只好收下。
回到茶庄,沈知微正在包饺子。看见他们进来,笑着问:“回来了?”
“嗯。”沈砚清走过去帮忙,“姐,今天吃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的,还有韭菜鸡蛋的。”沈知微说着,看了萧烬一眼,“烬儿喜欢吃哪种?”
萧烬愣了一下:“我……都可以。”
“那就都包点。”沈知微麻利地擀着皮,“以后每年都这样,你想吃什么,姐给你做。”
萧烬的眼眶又有点热。
他走到水盆边,洗了手,也坐下来帮忙包饺子。
虽然包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沈知微还是夸他:“不错,第一次包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念念在旁边捣乱,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三个人看着她笑,笑声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下午,有人来拜年。
先是顾明诚,提着两瓶好酒,说是从上海带来的。坐下来喝了杯茶,聊了会儿时局,就走了。
然后是老周,带着儿子来。他儿子现在在茶庄帮忙,每个月能挣七八块钱,补贴家用。老周见了沈砚清就鞠躬,说“谢谢沈先生给机会”。
沈砚清赶紧扶住他:“周叔别这样,是令郎自己勤快,跟我没关系。”
老周还是坚持谢了半天才走。
傍晚,天快黑了。
沈砚清和萧烬坐在后院,看着天边的晚霞。
“这一天,过得真快。”沈砚清说。
“嗯。”萧烬靠在他肩上,“但很充实。”
“喜欢吗?”
“喜欢。”
沈砚清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每年都这样。”
“好。”
远处传来鞭炮声——有人已经开始放炮了。
念念跑出来,手里拿着几根烟花棒,兴奋地喊:“大伯二伯!放烟花啦!”
两人起身,走过去。
烟花在夜色中绽放,五颜六色的,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念念拍着手笑。
沈砚清和萧烬并肩站着,看着烟花,看着念念,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
这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日子。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想要的、终于得到的——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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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