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月盯着卡上的余额和一条陌生短信陷入了沉思。那张卡是她曾经拿给许绎用的。
上面的钱不仅一分不少,还额外多了一大笔。
短信的内容也令她吃惊:
阿姨,感谢这一年你对我的帮助。
江宁月简直难以描述此刻无比错综复杂的心情。
这笔钱,是解了她燃眉之急了。
她的公司主营高端定制服装产品,早些年因为独到的设计和优质的面料迅速打开市场,吸引的大部分都是高净值人群并积累了一笔财富。生意也还算风生水起。
但这几年市场经济下行,也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甚至可能面临破产的危机。祸不单行,先是合作多年的外国供应商因为政策和经营的缘故倒闭,新的供应商不仅价格高,质量也难以保障。
再加上核心设计师被挖走,带走了大部分客户资源,公司一下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经营一个公司,没有资金回流,房租、工资、水电物业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别提她还经营着一家纯慈善类的机构,虽然她不亲自打理,但实打实地以个人名义往里面汇钱。这样下去,别说帮别的孩子上学,她远在英国的孩子能不能继续学业都是个问题。
她不至于蠢到认为许绎单纯是想用这笔钱报答她的恩情,或者打她的脸。他最想把这些给到谁,江宁月心知肚明。她也只打算拿一部分用来救公司,成王败寇,大不了另寻出路。
取走一部分后,她干脆给这张信用卡办了副卡,寄给了江存寒。告诉他以后可以用上面的钱。
“看到更好的房子就租下来,不会做饭就出去外面吃,或者点外卖。”江宁月嘱咐道。
“什么条件啊过这么好。”江存寒的语气虽然轻松,但江宁月知道他不开心,自从许绎走之后,就一直不开心。
她捏紧了手机,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其实这张卡......”
“什么?”
“没什么。妈妈是说,在国外要记得照顾自己。”她把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挂了电话以后,几经踌躇,还是给那条短信的号码打过去,结果根本打不通。她搞不懂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既庆幸电话没被接起来,又惶惶然地没有底气。
但她需要这笔钱,或许是很自私没错。
柯晨远常常评价许绎不要命。他发现成功的人不仅需要高智商,还需要高精力。大一的时候许绎问他,要不要一起创业。
“我们几个穷学生,哪来的启动资金?”
许绎就说他有。其实也很富有戏剧性,没怎么见过的爷爷过世,他竟然是唯一的顺位继承人。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了江宁月。
即使没有听说江宁月公司的困境,他也会给。往后的每一年,其实许绎都往里面打钱。他主修计算机又辅修一门商科,还要做软件,难怪柯晨远说他不要命了。几个人一起打拼的,就许绎付出最多。
他们花三年做一款软件,之前边做一些小的试水,确实没什么起色。但大量的付出再加上不可多得的机遇,软件开发得很成功,甚至吸引了业内翘楚的收购意愿,价格开得非常高。
年轻人总有一飞冲天的想法,柯晨远和其他几个人都指望仅靠这款软件在行业里立住脚跟,毕竟也凝聚了三年的心血,情感上不太能割舍。
奈何主导权在许绎手上,他们几个人讨论得死去活来的也不会有结果。
但柯晨远找不到他。许绎每年十月份的秋天都会消失几天,打电话也不接,完全不知道去哪里了。有一年都已经发烧了,到时间还是消失。
隐约能猜到一点,但柯晨远没有开口问过。再见到许绎时,他独自在公司的走廊吹着夜风。应该是刚赶回来,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
“你还记不记得你只是个大三的学生。”
柯晨远点上烟踱步到他身边。这两年压力大,抽烟能缓解紧绷的状态。
“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追名逐利的人,工作起来简直六亲不认。我们好歹也得谈谈恋爱娱乐娱乐,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风把许绎的咖色大衣吹得猎猎翻飞,他养的橘猫迈着慵懒的步子趴在了脚边。
“把烟掐掉,很难闻。”许绎没掺半分情绪地说道。他肤色是偏冷的白,笼罩在夜空之下,五官越发分明起来。
柯晨远唉声叹气地把烟灭了:“毛病真多,不抽就不抽。”
“哎,你这个人。就是现在把软件卖了,也够后半生躺平了,这么累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