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绎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除了累,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年纪轻轻的,讲这么丧气的话。祖国的山川湖海走过了吗?人间烟火尝遍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干什么呢。”柯晨远化身心理大师,苦口婆心地劝道。他大学读的是金融,有一身跟人打交道的功夫。
他偷偷观察许绎的反应,发现没有任何的抵触,但也没有表现出向往。
“我问你个事。之前高三那个男生......我没恶意啊,就单纯好奇你们什么关系。”
脚边的小猫喵呜了一声,许绎蹲下去把它抱了起来,这只猫只黏他一个人。
“你怎么定义关系呢。”他淡淡地问。
“就很简单啊,亲人啊,朋友啊,或者,情侣咯。”柯晨远列举了几项,其实把砝码都压在了最后一个。
“你觉得呢?”许绎今晚似乎还愿意多说几句。他把手放在橘猫柔软的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
我要知道还问你干嘛,柯晨远腹诽。他搜肠刮肚想了几个词汇,都不足以表述自己的看法。
“总之,有蹊跷。”
许绎对他的用词不作评价,把猫放回了地上,他坦然地承认:“我喜欢他。”
柯晨远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又找回了声音:“那现在呢?”
“嗯。”
过去,现在,未来。
后来他们听从了许绎的提议把软件高价卖掉了。开辟新兴赛道的创业路,柯晨远觉得许绎的话有道理,守着一个软件确实很难有前景或是迎来大发展。
江宁月的慈善机构完全被一个匿名人士承接了,她刚和江存寒通完电话,才知道卡里又添了好几个数字。
“妈,你之前不是才说公司最近不景气吗,你去抢银行了?”
她公司早就是强弩之末,几乎都不盈利了,但江存寒是不知道的,他的学费都是用的卡里那些钱。
江宁月有时候都在想,干脆许绎出现把她羞辱一顿算了,免得这几年寝食难安的,藏着那么大的秘密,吃不好睡不好的,还备受良心的谴责。
但如果许绎真的出现了,她就会妥协吗,江宁月一点主意都没有。这几年江存寒也不大回国,即使回来了也到处跑,总觉得渐渐疏远了。
她的性格不允许产生后悔,但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就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有的事情坚持久了,就真的变成执念了。江宁月固执己见,总想等江存寒正常恋爱步入婚姻,再把当年的事随口提起,大家一起把钱还给许绎。
江存寒这么些年的伤春悲秋,在他妈眼里就“还钱”这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他在英国的第二年,施维真和他视频通话。记得是春天的时候,施维真说迟衍在追他。
秋天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
“真儿,好幸福啊。”江存寒满是真诚地对他说。
施维真庆幸自己的得偿所愿,希望好友也能如此:“我把幸福传递给你,你会想接住吗?”
江存寒看向窗外伦敦的夜景,今天的伦敦不下雨。泰晤士河似乎散发着微光,蜿蜒地穿过城市的心脏,摄政街的天使灯应该亮起来了,仿佛能看见昏黄的灯火驱散长夜的荒凉。
他知道施维真在听,却过了好久才回答。
“我有时候也会想起来那种感觉,可是也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可能感知幸福也是一种能力,毕竟失去了,那就算啦。”
江存寒的声音终于能听出点以前的天真意味,他不乐观,却也尝试着接受。施维真只是不明白,偏偏最不能受苦的,受了这么大的苦。反而比想象中坚强。
其实江存寒对自己不错的,选离学校最近的地方租房子,他不喜欢阴天,就挑采光最好的。出太阳的日子里坐在透明窗户旁打打游戏,看看书,吃甜品店新上的甜点。
他以为那场暴雨带来的潮湿早已蒸发了,直到仍然在不喝咖啡的午夜失眠,在某一天发现很久没有开怀大笑过,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这周的新甜品和上周的品尝起来是一样的。才不得不反思,也许是生病了。
他把原因归咎于总是阴雨绵绵的伦敦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