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违逆天意,封住花朝的记忆不让沉水吞噬,却不敢将这记忆轻易还给她。
花朝甩开似微的手,眸光冷冽,恨恨道:“我说过,倘若你骗我,我会杀了你。”
似微抿唇,清润的眉眼凝重万分,犹豫好半晌,他跪到她身前,揽过花朝,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浑身僵冷,雪水沁润她的衣衫,周身的寒气扑面而来。
温热的气息将她裹得严实,眼泪落在似微肩上,花朝恨自己没出息,她竟心软得不想杀他。
似微于她耳畔,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不像话,他温声道:“好,等见了蛇妖,你就杀了我。”
花朝哪能杀了他,可他是愿意死在她手上的。
他活够了,万万年,早就够了。
“杀了我吧。”似微双手捧起花朝的脸,眸光温和地描摹她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尖......
花朝早被他这番话弄得不知所措,只愣愣地看着他,四目相对,离得那样近。
月光勾勒出似微清润,温和的面容,一双含情眼将她整个人裹得死死的。
似微喉间滚烫,紧抿下唇,眼底腾起浓烈的情意,恨不能将眼前人拆吃入腹。
寒天雪地,山林空寂。
似微耳畔回荡执古的那句话:
你动了凡心。
你动了凡心。
......
这句话不断回想,眼前花朝眉心轻蹙,似是看出他头疼,正欲张口询问,却见似微俯身垂眸,落下清浅的吻。
花朝惊得瞳仁骤缩,指尖攥紧了似微的衣袖,柔软的唇贴着她的唇,不知何时,她被撬开齿关,身子软了一半,半倚着似微。
心不停地颤动,与紧贴的胸膛同频。
她的心贴着他。
花朝轻闭双眸,笨拙地回应他,一个亲吻是何意味,她其实并不清楚,可她不抗拒,甚至早已期盼他能吻下来。
似微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一手揽着她的腰肢,温热的气息撒在花朝脸庞,唇齿相互碾磨。
花朝被吻得喘不过气,只得推开他,别过头面红耳赤地喘气。
似微轻抿下唇,眸光潋滟,回味方才的吻。
花朝抬眸,余光瞥他一眼,旋即捡起狐裘,头也不回地奔向灵山庙,似微仍跪在风雪中品味。
她是愿意的,似微心尖腾出几分欣喜,她竟是愿意的,她没有抗拒他。
小浮灵虽不记得他,可却愿意接纳他。
只想到此处,似微便欣喜若狂,倏然仰头,望向天边的明月,好半晌才喃喃道。
“我确实动了凡心,谪文,这万万年我不想要了。”
他曾向谪文说定要品一品人间的风流趣事,下凡不为历劫只为风流潇洒。
可如今他却想永远留在这儿,圈住一个人,一辈子守在她身侧。
谪文与素玉在凡间的情缘,无极曾向他讲过,那时他只觉素玉又太过凉薄,凡尘俗世,纵使放任一回又如何。
谪文转世为裴序,不知素玉是天上仙,为她抛却一切,如他当初为景心,毁了原定的命薄。
素玉和他不同,素玉不敢动凡心,而他是愿意的。
他的心,早就予了小浮灵。
从何时起的,似微想了想,应当是在岁月中一点点的积攒,爱意如同涓涓细流,淌过了千年。
初见时花朝问他,你等我多久了。
似微想,那是应该答她:候卿五百年。
一个又一个的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