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宋飞声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我和你一起。”
两人便一前一后端着餐盘去了收餐处,宋飞声走在后面,目光聚焦到祝春和的耳钉。
饭点的食堂很是拥挤,有打饭的有收餐的,人来人往,织布似的一团乱麻。
祝春和被前面的人挡住,脚步慢了下来,宋飞声却没有发现,一下撞了上去,红烧肉的油也泼在了灰色工服外套上。
“我操!”宋飞声回过神,“对不起!”
“没事,”祝春和眉头蹙起,“先去把盘子放了吧。”
看这神情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真的对不起啊……”两人走出食堂,宋飞声又说了一遍。
“没事,洗洗就好。”祝春和又恢复到淡淡的神情,“我走了,拜拜。”
“拜拜……”宋飞声招招手,望着那个背影——以及背影的工服外套上,因为自己犯蠢溅上去的红油。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爱心形状啊。
***
第二天起床,宋飞声再次闻到一股潮湿——又下雨了。
仍然是淌着水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工位,然后吃午饭,然后……看到祝春和。
他排到祝春和的那列队伍,因此仍然只看到一个背影,灰色工服上有一块水渍——应该是昨天只洗了溅上油的那一小块。
祝春和打完饭,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宋飞声目光跟随,打完饭后精准定位,再次坐到他对面。
“好巧啊,又见面了。”他说。
“嗯。”仍然是淡淡地。
“你每天都是一个人吃饭吗?”宋飞声问。
“对。”祝春和想了想,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吃吗,”宋飞声问完,又急忙加上一句:“如果遇到了的话。”
不用刻意约定,碰见就在一起,没碰见就算了,他不想给人太大的压力。
祝春和抿了抿嘴,有些犹豫。
“啊!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行。”
真是惜字如金。
两人又在沉默中吃完一餐,出食堂时,天空飘起细密雨丝。
宋飞声没带伞。
“我送你吧,”祝春和说,“你在哪个车间?”
“15A,”宋飞声笑着说,嘴角的酒窝明显起来,“谢谢啦!”
“没事,走吧。”
从食堂到车间的路程不长不短,但也要走个五分钟。祝春和的伞似乎有点小,宋飞声通过观察伞柄,感觉伞应该是在朝自己这边倾斜。
到了车间门口,祝春和浸湿的一侧袖子就验证了他的观察。
“怎么打湿这么多,”宋飞声有些惭愧,“谢谢……”
“你要不和我换一下工服吧,”宋飞声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毕竟也是为了送我。”
“不用了。”祝春和抬腿就要走。
“祝春和,”宋飞声扯住他的衣角,“和我换。”
他将外套递过去,又接过祝春和手上的伞。
“好吧。”
正好穿回去给他好好洗洗,宋飞声在心里这么计划着。
路上积水有些深,他今天穿了一双薄底德训鞋,只好走在绿化带边沿的植草砖上。
不过显然也没那么好走,植草砖很矮很窄,宋飞声只能像猫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但这样一来,速度就变慢了。
而路边的草上也挂着很多水珠,会一点一点的往鞋袜里渗,杀伤力也不差。
宋飞声干脆淌着水走回车间,鞋袜湿了大半。
等走回了车间,他才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找祝春和要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