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卧室，思前想后，觉得可能是有几次周意衡送他回家，两人在小区腻歪的时候，被程奕看见了。

程澈没跟家里人公开过性取向，光是一个上大学选专业的事，就跟老爸闹得快决裂了，要真是跟他出了柜，自己也就别想再回家了。

他往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一坐，有点发愁。

周意衡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怎么样？”周意衡那边应该是刚下课，程澈听见旁边有学生的吵闹声，“阿姨没事吧。”

“没事，遇到碰瓷的了，”程澈说，“一个男的骑电动车冲出来，没事，就车头有点小剐蹭。”

“好，”周意衡说，“晚上不回来了？”

程澈点点头，“明天上午没课，我下午再回去，不要太想我哦周老师。”

周意衡那边笑了笑，“会抱着你的衣服流泪到天亮的。”

“那我就放心了。”程澈抱着手机躺到懒人沙发上。

晚上吃完饭，老爸老妈回了卧室，程澈在客厅看电视。

程奕在开一个线上工作会，戴着耳机从厨房到客厅来回走，跟他说话时冷静的霸总声音非常不符。

程澈想，如果电话对面的人看到他们的老总是这副样子，一定会感觉很破灭。

程奕在说温泉山庄的事，听着像是要扩建，一副风生水起的样子。

说实话，程澈有时候也挺崇拜他哥的，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如果去掉哥哥滤镜来看，程奕忙起工作还是很有魅力的。

“滚那边去，”程奕一脚踢到程澈腿上，“本总裁要在这里办公。”

“没素质，”程澈瞬间从刚才的思考中脱离出来，顺带对自己刚才的想法表达了充分的后悔，“你趴地上办公更合适。”

程奕偏要在程澈旁边挤，笔记本放在腿上，就开始认真看一个策划文件。

程澈瞥了一眼，是温泉山庄的改扩建项目图。

他朝旁边挪挪，“听万泽说，他那度假村项目暂时搁置了，说是要换地方？”

“有这事，”程奕手指滑动着触摸板，“万叔帮他看过，嫌地段太偏，最近又看上了临市的一块地。”

“这样啊，”程澈伸手摘了颗葡萄，递到程奕嘴边，“那怪可惜的。”

“洗手了没？”程奕张嘴吃掉葡萄，“不可惜，临市那个地段更好，小万这事我看能成。”

程澈又递了颗葡萄过去，“挺好的。”

“有事求我？”程奕向后靠了一下，“还是下毒了？”

程澈把葡萄塞他嘴里，面带微笑，“万泽不要的那块地，给我吧。”

“你想通了？”程奕眯起眼睛，“学校找工作不顺利？”

“怎么会呢，”程澈说，“我现在好几个offer呢。”

“那你要什么地？”程奕用下巴示意程澈再给他摘个葡萄来。

程澈端起盘子，很乖巧地盘腿坐到沙发上，给他哥喂葡萄吃，“想开个农场什么的，也算专业对口。”

“你不会是想买块地来种吧？”程奕觉得自己弟弟真能干出这事，“老爸知道得气吐血。”

“不是，”程澈给他解释，“这叫现代化农场，把青春的汗水洒在大地上！”

程奕吃着葡萄想了想，“你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反正你悠着点，不过，你今儿这么谄媚，是要跟我这儿拿钱吧？”

程澈使劲点点头，“您真聪明，真帅气！”

程奕笑了笑，往沙发上一靠，“开一天会，肩膀有点酸了。”

“哎哟，那怎么行，”程澈放下盘子，跳到沙发上，认真给他按摩肩膀，“什么会把我们大总裁累成这样，真是叫人心疼！”

-

靠着给程奕当牛做马一小时，程澈终于拿到了第一笔投资承诺，乐呵呵地上了楼。

自打上次从村里回来，程澈就一直在盘算这个事情，山上那些樱桃树，还有其他荒废了的种植园，他看了就心痒痒。

这事他没告诉周意衡，反正还在设想阶段，等有眉目了再说，肯定吓他一大跳。

大概真跟他说的那样，把汗水洒在大地上，才是程澈心里一直想做的事。

-程澈：干嘛呢周老师

-程澈：想我没？

手机立刻震动了几下：

-周老师：没空

-周老师：忙着哭呢

-周老师：嘤嘤嘤

程澈抱着手机笑倒在床上。

他在床上滚了几圈，发了条语音：“周老师，能把刚才那三个字发成语音给我吗？我想收藏。”

那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保持了好几秒。

-周老师：（（（3″

程澈立刻点开来听。

那边传来周意衡略显僵硬的声音：“嘤嘤嘤，我想你了，程小澈。”

“啊——”程澈压抑着声音，尖叫着在床上又滚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