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缚元丹’,可暂时锁住周身灵力,以凡躯比剑,公平得很!” 话音未落,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灵压果然迅速消散殆尽。
两人持剑对立。整个演武场,乃至闻讯赶来的更多外门弟子、以及一些恰好任务归来驻足观看的内门师兄师姐,都将目光聚焦于此。气氛肃然,落针可闻。
云端之上,数道磅礴神念亦悄然交织。
“哦?曦凌这小丫头,又去撩拨新人了?” 凌炎的声音带着笑意。
“此女……剑法根基,确乎惊人。”沈清霜微微凝眸看去。
萧不语未曾言语,只是那浩瀚如星海的意识,微微荡开一丝涟漪。
甚至,连主峰深处,掌门谢苍玄也微微抬眼,目光似穿透云层,落向那小小演武场。
场中,比试开始!
曦凌的剑,彻底放开!即便没有灵力加持,她的“掠影”剑意已然融入骨髓,剑走轻灵迅疾,如火凤翔空,轨迹刁钻莫测,将《踏雪十九式》演绎得充满侵略性与跳跃的活力,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而昭元的剑,却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她彻底放弃了与玄泠对战时那细微的“滞后”,整个人与剑似乎融为一个绝对精密的整体。她的剑法不再仅仅是“施展”,更像是“呈现”——呈现这套剑法最本源、最和谐的运行规则。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情绪波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每一次变招,都如天道运行般准确、必然、恰到好处。曦凌如暴风骤雨,她则如定海神针;曦凌似燎原野火,她则似亘古寒渊。
两人身影交错,木剑碰撞声疾如骤雨。曦凌越打越惊,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对抗一个拥有完美战斗本能的“镜像”,自己的每一次奇招,似乎都在对方预料之中,并被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昭元的剑,逐渐从“应对”转向“引导”,隐隐然竟有掌控战局节奏之势!
七十招、一百招……曦凌额角见汗,攻势依旧狂野,但敏锐者已能看出,她灵动的剑路正被昭元那冰冷精准的剑网一丝丝束缚、压缩。
终于,在第一百二十七招上,昭元格开曦凌一记凌厉的“飞火流星”,木剑顺势一引一带,曦凌重心微失,昭元的剑尖已如鬼魅般点出,轻轻抵在了曦凌的胸口檀中穴前。
全场死寂。
曦凌呆立当场,看着胸前的木剑尖,又抬头看向昭元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脸上的惊愕缓缓化为一种难以置信、却又心服口服的炽热光芒。
她猛地收剑后退,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笑声清越畅快:“好!好一个昭元师妹!我输了!输得痛快!外门……不,整个太华明宗,我已经很久没在纯剑招上输得这么干脆了!你真是个怪物……不,是天才!”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惊叹声、议论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所有目光聚焦于场中那墨发素衣、持剑独立的少女身上。一日之内,先与剑术扎实的玄泠激战,后以纯剑招越级战胜已具盛名的小师姐曦凌!这已不是简单的“出色”,而是足以载入太华明宗外门史册的惊世之举!
一朝比试惊风雨,剑试无名动山门。
昭元之名,伴随着她那双冰冷而完美的握剑之手,以及那神乎其技的剑道天赋,在这一天,如同投入平静湖心的陨石,激起千层巨浪,轰然传遍太华明宗外门,并迅速向着内门、乃至诸峰之巅蔓延而去。
云端上的神念,悄然退去,但那一丝波澜,已深深印入诸位大能心中。
司衍与玄泠望着被众人目光淹没、却依旧神情淡漠的昭元,心中担忧未去,却又添上更深的震撼与复杂思绪。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名为昭元的同伴,已注定无法再隐匿于众人之中。
她的剑,她的道,乃至她本身,都将被置于太华明宗这片浩瀚星图之上,接受最耀眼也最严苛的注视。
而昭元,只是缓缓收剑,垂眸。她能感觉到,那来自至高处的“目光”,似乎因为这场意外的扬名,而变得更加专注,也……更加冰冷。
棋局,已然不同。她安抚着识海中那柄微微发热、仿佛在兴奋低鸣的古朴长剑,又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她居所方向的那缕若有若无的白色气息,眼底深处,万古冰封之下,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名为“主动”的微光。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