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余波未平。
曦凌输了比试,脸上却无半分愠色,反而眸光明亮如星。她看着持剑静立的昭元,指尖在下巴上点了点,忽然转身,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掠向自己的居所。
“得找件像样的见面礼才行……” 她在自己那堆满杂物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嘴里嘟囔着,“丹药?俗气。宝剑?她好像有柄古怪的长剑了……啊!” 灵光乍现,她猛地从储物镯深处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寒玉小盒,盒身刻着细密的封禁符文。
“差点忘了这个!这次在‘幽晦古墟’边缘捡到的‘星屑寒铁’,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性质纯粹,蕴含一丝空间星辰之力,正好给她未来重铸或温养本命剑时用上!”
她并非鲁莽之辈,深知此刻将如此宝物当众送出,对昭元绝非好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赤色剑意,悄然穿过喧哗的人群,无声无息地落在正欲离去的昭元袖中,化作只有她能感知的细微传音:
“昭元师妹,剑法惊世,曦凌佩服。今夜子时三刻,听松涧一见,有物相赠,万勿推辞。莫让他人知晓。”
传音完毕,曦凌才重新御剑升空,对着下方的昭元扬声道:“今日打得痛快!昭元师妹,好好练剑,师姐我下次再来讨教!”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天边一道虹光,洒脱离去。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昭元。她面无表情,将手中木剑利落负于身后,那根淡蓝发带与如瀑墨发在渐起的晚风中飘拂,几缕零落的乌发不经意间缠绕在简朴的木剑柄上,平添几分清寂。她并未理会四周的喧哗,径直向场外走去。
司衍与玄泠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一左一右,如同无声的护卫,随她一同穿过人群。所过之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又因他们的靠近而暂时压低。
“这位昭元师姐……不,师妹,究竟是何方神圣?”
“入门试炼时我就注意到了!九岭十八盘,她是第一批抵达的,气息都没乱!”
“何止!听说过‘蚀灵溪’和‘幻颜果’吗?好多人都中招了,她跟那个玄泠一眼就看出不对,绕道走了!”
“最离谱的是刚才!那可是曦凌师姐!掠影峰的天才!竟在纯剑招上输了……”
“不行,这等奇事,必须记录下来!我要去请‘风语阁’的百晓生先生!他老人家编纂的《九州剑魄录》《惊世榜》最是权威!定要为昭元师妹好好写上一笔,传遍诸天万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太华明宗,剑道气运绵长,天才辈出!天下剑道,终究还得看太华!”
狂热与赞誉在弥漫。人群逐渐散去,却有少数几个年长些的外门弟子和执事未曾离开,他们聚在角落,望着昭元远去的背影,面色惊疑不定。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昭元师妹,方才那持剑独立的姿态,那冰冷精准的剑意……特别像一个人?” 一个面容沉稳的执事低声开口。
“……你是说,百年前,那位……”另一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那位一剑惊九州,却最终……莫名消失的‘无咎师兄’?”第三人接话,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与惋惜。
云端之上,玄光镜前。
几位峰主尚未离去。这句低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们浩瀚的心境中荡开层层涟漪。
凌炎脸上的笑意淡去,望向沈清霜。
沈清霜冰封般的面容上,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