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缓步走向医院的婴儿室,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满是即将见到孩子的柔软与期待。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里面护士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却一字不落地钻入耳膜。
“真是没想到,这对龙凤胎居然是早产,听说是六个多月就生了,可瞧着体重,半点都不像早产儿啊”“什么早产?这俩孩子明明是足月的,各项检查指标都明明白白写着九个月出生,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临床,这点事儿还能看走眼?再说了,你仔细瞧,这两个孩子,长得半点儿都不像孩子的爸爸,根本就不是他老公的种”
程敏僵在了原地,脚步像被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只是悄无声息地缓缓后退,转身快步离开了婴儿室,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刚走没多久,一个身姿纤细的女人从走廊拐角走出,随手将一沓厚厚的现金塞到了刚才说话的护士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干得不错,后面把你们的嘴管严了”这个女人,正是孙一心。
程敏失魂落魄地走到医院的花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冷风拂过脸颊,才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拼命回想九个月前的事,那段记忆清晰又模糊,那时候他刚出狱,明明根本没有和马可心发生过关系。他一直以为,这对龙凤胎,是后来在乒乓球馆里和马可心发生关系后才有的,可如今护士的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那段时间马可心和杰森因为给大发治病走得很近,这两个孩子,难道是杰森的,可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马可心背叛了他,此刻,护士的对话,被掩盖的真相,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浑身冰冷,不知所措。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马可心正坐在床边,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程敏哥,你去哪了?不是去看孩子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马可心的眼神温柔依旧,可落在程敏眼里,却只剩下虚伪的伪装,程敏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马可心,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声音轻得像冰,却带着淬了锋的冷意“马可心,九个月前,我刚出狱不久,你帮我布置乒乓球馆那天,我喝醉的那一晚,我们有没有发生过关系”马可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这一丝慌乱,彻底印证了程敏心里所有的猜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马可心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伸手想去拉起程敏的手,语气还在试图维持那副温柔模样“程敏,你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程敏猛地后退一步,“别碰我”避开他的手,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人冻伤。他抬手,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失望与恨意。
“我不想听你编任何理由”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却掷地有声,“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马可心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伪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她该怎么说,难道她要说,她和他发生关系了,可是他口中喊着别的女人名字,那样,让她怎么说出口,良久,马可心才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
“程敏哥”程敏陡然提高了声音,“回答我!”程敏眼里含着泪光,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是他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他刚从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满心信任的以为她是他唯一的光,却没想到,那光是假的。
马可心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狼狈与愧疚。“没有”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程敏的心脏。他身子晃了晃,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原来都是假的,原来那些彻夜的陪伴、温柔的承诺、无微不至的照顾,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所以,孩子根本不是早产对吗?孩子是杰森的吧!原来你早就背叛我了”程敏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你全都瞒着我,甚至用谎言把我困在你身边,让我对你感恩陪伴,让我亲手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吗?”
马可心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程敏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请你相信我”
“苦衷?”程敏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悲凉,“你的苦衷,就是拿我的信任、我的人生、我的孩子当筹码,是吗?马可心,你真让我恶心”他一步步后退,看着眼前这个他已经爱入骨髓的女人,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十五年的温柔,十五年的幸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程敏擦掉眼角的一滴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那是一种彻底死心后的决绝。“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带走,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我们离婚吧”说完,她不再看马可心那张惨白绝望的脸,转身,毫不犹豫地要推开病房门,他想快速走进外面刺眼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