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马可心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冲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走……程敏哥,你别走！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啊！”程敏被她抱得动弹不得,冰冷的恨意从脊椎往上窜,她用力挣扎,手肘狠狠挣脱她的双手“放开我,马可心,你虚伪到现在还不够吗？”她猛地松开手,却又立刻挡在病房门前,堵住他所有退路,眼底红得吓人,往日的温柔尽数碎裂,只剩下狼狈、痛苦、还有一种深埋的屈辱与挣扎。
仪器的滴答声还在响,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个让他夜夜难安的真相,一字一句砸出来“九个月前,你刚出狱,我帮你布置乒乓球馆那天,我们在江南吃了牛排,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还给你煮了醒酒汤,我们……的确发生了关系”程敏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他以为是算计,是阴谋,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可不等他开口,马可心的声音更低、更哑，带着一种被撕裂般的痛苦“但是你全程……全程都在喊别人的名字”她抬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受伤与屈辱，每一个字都像在割他自己的心“你喊的是你前妻的名字-伦姬,程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抱着你,可你嘴里念的,是另一个女人,还是你曾经的妻子,你把我当成她,你醉得意识不清,把所有的依赖、所有的温柔,全都错给了我”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你和我在一起,喊的却是别的女人名字？我不敢！我怕你清醒后会恨我,会嫌我脏,会觉得那一晚是耻辱,会连孩子都不肯认,我更怕,我自己接受不了,我喜欢你啊！我从16岁就喜欢你,不管你进没进监狱,我一直都喜欢你,你进监狱我还帮你带你儿子,可那一晚,我仿佛像个替代品,像个笑话,我骗你,是因为我自卑,我难堪,我受不了那种侮辱,我不是想伤害你,我是怕失去你”
她一步步靠近他,眼底全是慌乱的挽留,声音放得极低、极软,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程敏哥,孩子是我们的,我对你的好也是真的,那一晚是意外,是我不敢面对,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假过,我求你,别离开我,别带着孩子走,别让我连这点念想都没有,好不好？”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个永远温柔活泼的女孩,此刻狼狈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程敏僵在原地,原本淬着冷意的眼神,在听见那句“你喊的是你前妻的名字”时,瞬间崩塌。所有的指责、恨意、决绝,在真相砸下来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错愕与愧疚。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指死死攥住西装的衣角,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从没想过,自己脱口而出的名字,会是刺向马可心最狠的一刀,他喝醉了,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可他偏偏在最狼狈、最依赖她的时候,喊了别人,还是她最不该听见的名字。
空气安静得可怕,仪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两人心上,程敏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我……”他别开脸,用力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眼神里没有了冰冷,只剩下无地自容的歉意。“对不起”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抬不起头。“可心,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该质问你的,不该不相信你,不该把你想得那么不堪,更不该……在那种时候,喊出别人的名字”他的声音轻轻发抖,充满了自责“那对你来说,一定很侮辱,很难堪,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想说,我也会藏起来的”他道歉了,认认真真，毫无保留地道歉,可这迟来的歉意,落在马可心眼里,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凉。
她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看着她因为歉意而泛红的眼眶,那颗悬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是释然,不是原谅,是彻底的、无力的心灰意冷。她缓缓后退了一步,松开了一直紧绷的肩膀,脸上那副慌乱、痛苦、哀求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程敏哥,你道歉,是因为你觉得你错了,你觉得你伤害了我,你良心不安,可你道歉的那一刻,就已经说明,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你是不是认为,这两个孩子是杰森的,我和杰森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相信可以问大发”程敏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你喊李伦姬的名字,不是意外”马可心轻轻笑了一下,笑得苍白又悲凉,“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你喝醉了、失去意识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而你对我,从来都只有感激、依赖、愧疚，唯独没有动过心,我守了你十五年,把自己困在一场屈辱里自我感动,以为只要我对你好,等你,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现在真相说了,你道歉了,我们两清了,孩子我不会抢,你想带走就带走,至于我”她轻轻转过身,没有再看她,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却带着一种彻底放手的决绝。“我不闹了,也不争了,程敏,我们就到此为止吧”那句话落下,病房里彻底安静。
程敏站在原地,含着眼泪,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道了歉,可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伤害,道歉根本没用,而那个一直温柔守着他的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心死了。
马可心穿着病号服,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在马路上,像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她不知道去哪,她来到客运码头,看着海的对岸,她想家了,对岸的那边是她的家乡,是她的祖国,她当初不该不听父亲的话,她不该背井离乡,来到韩国,更不应该放弃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航天科研工作。
她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望着那片海,听着轮船的鸣笛,她好想回家,她还记得她和程敏谈恋爱的时候,她经常坐绿皮火车从北京到威海,再从威海坐轮渡到韩国,那时候她满心期待见到爱的人,可如今,她满心期待回到家乡。
就在她看海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嫂子,你怎么在这”孙一心叫住了马可心,而马可心回头,四目相对,马可心站起身说道“我在医院太闷,出来逛逛”孙一心说道“嫂子,喜欢这里吗？这个轮渡是我爸投资的产业”马可心看了一眼说道“挺喜欢的”孙一心说道“嫂子,要不我们喝杯咖啡”马可心点点头,她知道孙一心肯定是有话跟她说。
两人来到码头的咖啡厅,从落地窗望着海边,非常惬意,马可心喝了一口咖啡说道“谢谢你请我喝咖啡,直接开门见山吧”孙一心知道马可心很聪明说道“好,我知道你很聪明,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不累”马可心说道“什么事情？”孙一心说道“你觉得你配得上程敏哥吗？”马可心说道“怎么配不上了？”孙一心说道“你看看你,身材臃肿,皮肤暗黄,你里面的衣服和鞋都是地摊货吧！”马可心说道“程敏确实给我买过很多名牌,但是我不喜欢”孙一心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差距,两人距离拉远了,还能恩爱吗？你趁早离开程敏哥吧！孩子你不用担心,你要是不放心就带走,钱不是问题,你留下我也不会难为孩子”
说完,孙一心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张卡里面有100万,如果不够,你再管我要”马可心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说道“我不要钱,我也不会离开程敏,你现在还小,你不知道,我和程敏经历了什么,我认识他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大,甚至比你现在还小,那时候爸爸妈妈都宠着我,我家里条件也很好,生活品质也很高,朋友也多,程敏追了我很久,我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程敏那时候只是个乒乓球运动员,他那时候没什么钱,但是他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有几次他为了哄我开心,请我吃饭,带我出去玩,结果连回韩国的机票都买不起了,可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后来他偷偷瞒着我,自己去快餐店做小时工,把机票钱赚出来,才回国,可是他一句抱怨都没有,可是现在他有钱了,我们确少了信任,其实这不怪他,如果中间没有出现那个事情,我们也不会失去信任,你知道吗？那时候有个女孩子非常漂亮,他非常喜欢程敏,他是程敏队友的表妹,她追求程敏一直被拒绝,后来那个女孩子就和她闺蜜一起给程敏下了药,结果程敏在药效发作的时候,和那个女孩发生了关系,后来程敏为了负责,和那个女孩结了婚,婚后还有了孩子,他们结婚十年,当我和程敏分别十年再次重逢的时候,程敏确和她离婚了,而当他知道他的妻子当年给他下了药,他在离婚后,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了他的妻子,导致他的妻子终身无法生孕,我说这些,就是告诉你,不要去争去抢,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是你的他跑不掉,而不是你的,你也抢不走”马可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而留下孙一心一个人,孙一心感觉到马可心的厉害了,她又输给了马可心,但是她不会善罢甘休。
马可心离开咖啡厅后,回到了医院,和孙一心聊完,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不会再和程敏闹下去,她要为孩子负责,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不会和程敏分开,她还会让程敏像最开始一样爱上她。
回到病房,她看见程敏一个人看着窗外,她走过去,抱住了程敏说道“程敏哥,我们不吵架了,好吗？”程敏回头,看见马可心哭的梨花带雨的说道“好,对不起,都怪我,我再也不怀疑你了”马可心说道“但是我们还是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吧！”程敏说道“不用了,我相信你”马可心抱住了程敏,程敏担心道“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马可心说道“我出去散散步”程敏愧疚道“对不起,可心,你刚生完宝宝,我就气你,我太不是人了,我怎么能听护士的闲言碎语,就怀疑你呢”马可心体贴说道“没关系,我不怪你,你是因为在乎我才这样的,但是程敏哥,你不要怀疑我和杰森,更不要不相信我,我是拼命给你生过孩子的,我16岁就跟你在一起了,你结婚十年我一直在等你,请你不要不相信我”程敏更愧疚了,“可心,对不起,如果我当年不结婚,就不会出现这些事情,我也请你相信我好吗？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和李伦姬即便我们同床共枕十年,我也从来没有动过心”马可心点点头,两人紧紧的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