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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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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峻家原被连鼓布下结界,灵徒一时着急,冲破结界,紊乱的气息导致幻境崩坏。

紧要关头被打断,连鼓面色阴沉地走出南屋,训斥鲁莽的灵徒。

凌鸢跟了出来,不急不恼地问:“出了何事?”

“齐晏不见了。”灵徒面露急切,“我们一路跟着他,才出西市,人就不见了。那只大妖始终不曾出现过。”

果然被长老料中了。凌鸢看向连鼓,颇为困惑:“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连鼓若有所思。见他未作回应,凌鸢心中焦急,立即催动灵力,便想寻出默奚的行踪。就在这时,北屋的门被猛然推开。

宋老爷脚步踉跄地跑了出来,一不留神与灵徒撞个满怀。

貔貅见他毫无悔意,恨意未消反增,伸出锋利利爪,猛地扑了上去。

余光扫见这一幕,连鼓扬手一挥,灵力化作绳索,瞬间便将貔貅捆绑起来,令它动弹不得。

陈掌事连忙上前扶起宋老爷,拉着他说:“事情还没说清楚,您这是要去哪儿?”

宋老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为来得及开口,却见何县令从南屋走出来,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眼见混乱平息,獙獙方才从北屋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木盒。但何卿韵不愿让宋老爷难堪,始终留在南屋,没有露面。

凌鸢轻轻抬脚一勾,便将院门合上了,旋即走向宋老爷,问道:“私养妖物一事,宋老爷认吗?”

方才与貔貅说的话,想必都已被他们听了去。

宋老爷暗自盘算,试图找出合理的借口,蒙混过关。然而,面对众人的目光,他甚是忐忑不安,不经意间瞥到貔貅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我养它只为守财……”宋老爷磕磕绊绊地说了实话。

“貔貅说得都是事实?”凌鸢又问。

宋老爷别过脸去,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何县令见他承认养妖一事,便要将他带回县衙,却被陈掌事拦住了。

“县令莫急,事情还没问完呢。貔貅抓住的男子,无故夜闯私宅,不知应判何罪?”陈掌事问。

“按我南朝法律,擅闯者,笞四十。倘若主人将擅闯者杀了,可判无罪。”何县令道。

说话间,一道身影倏地窜入小院,吸引了众人目光。

“女菩萨,默奚让我给你捎个信儿。”

话音刚落,孟极在井边显出身形,只看着凌鸢一人,道:“他与齐晏在齐天楼对弈,让你去那里找他。”

“他是早有预谋?还是突然变卦?”凌鸢心中生疑,移步到连鼓身侧,压低声音与他商量对策。

“默奚说,那人实在可恶,他的所做作为必须公之于众……”

言毕,孟极便欲离开,连鼓立即出手,想要擒住它。孟极反应颇为敏捷,侧身躲开一击,却未留意身后。只听“咻”的一声,赤鞭如灵蛇般缠上了它的腰身。

凌鸢稍一使劲,便将它拽了回来。

“女菩萨,你这是作甚?”孟极试图挣脱,却被连鼓施了定术,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怎知他打的什么歪主意,只能委屈你了,暂且充当一下妖质。”凌鸢说完,拉开周峻家的院门,率先走了出去。

* * *

齐天楼的客堂内,食客们围拢着中央的那张食案。凌鸢拨开人群,便见默奚和齐晏分坐在食案两旁,正在对弈。

凌鸢冷着脸斜睨默奚一眼,正巧被他看见了。

默奚尚不及打招呼,貔貅已认出齐晏,指着他激动地喊:“是他。那个翻墙的人,就是此人。”

齐晏闻声抬眸,也是一惊,下意识反驳:“你,你是何人,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貔貅转头望向凌鸢,生怕她不信。

凌鸢稍作安抚,目光却向人群外扫去。

食客们随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何县令与镇妖司的掌事也在堂内,纷纷猜测楼中出了大事。胆小者放下钱匆匆离去,好事者则退到角落,好奇观望。

陈掌事推着宋老爷行至凌鸢身侧。

宋老爷眼神闪烁,犹豫一番,才支吾地道:“什么翻墙人,我确实不记得了。”

忽然,默奚垂眸轻笑,拿起旁边食案上的酒壶,闻了一闻:“宋家可是范林有名的商贾,若真有人深夜潜入家中,宋老爷觉得,他想做什么?”

食客们议论纷纷,生出诸多揣测,甚至有人猜道:“莫非与宋家小姐的离世有关?”

闻言,凌鸢与默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后转向宋老爷,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都说宋老爷格外节俭,宋小姐生前可有簪钗环佩之物?”

“节俭却非吝啬,玉石珍珠、金钗银环那样也不少,小女只是不喜张扬。”宋老爷道。

“下人可都手脚干净?”

“自然!仆役皆守规矩。”宋老爷面露不悦,“你这是何意?”

“只是好奇。我曾去过宋小姐的闺阁,妆奁空空,不见一件值钱之物。”说罢,凌鸢瞥了獙獙一眼。

獙獙连忙从木盒里取出一只金镶玉镯,递到宋老爷手里。宋老爷端详一番,似乎并无印象。

“是瑾萱之物。”何卿韵向凌鸢颔首,继续道,“这只玉镯被她不小心打碎,是我陪她找工匠镶了金丝莲花。”

随后,凌鸢从佩囊中取出几张麻纸:“陈掌事从西市的当铺里寻出几张底票,所当之物皆为簪钗环佩,其中就有这只玉镯。”

“另外,我还从博戏坊的账目里抄录了几笔账目。”凌鸢走到齐晏面前,将几张麻纸放在食案上,“清还欠债的日期,竟与开具底票的时间一一对应。你说巧是不巧?”

齐晏欲拿起来细看,却被凌鸢按住。他低头瞥了一眼,眼神游离,随即喃喃说道:“凑巧而已。”

不少食客知晓齐晏好赌棋,棋艺却平平,不禁浮想联翩,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难道也是巧合。”凌鸢不悦蹙眉。

齐晏默不作声,思忖着怎样抵赖。

宋老爷好奇,走到食案前瞧了一眼。

底票上罗列的典物名称确有几件熟悉,那些赊欠账目的借款人皆是齐晏。其中一笔账目的清账时间是去年的七月初七,恰与其中一张底票的日期一致。

宋老爷忆起纳征礼时,本不必出席的齐晏,也来到了家中。

“纳征时,你去见了小女?”

“当然没有。”齐晏立即反驳,却心虚地移开目光。

食客们凝视着齐晏,窃窃私语。齐晏见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恍惚间,无数讨伐声传进耳中。

“他偷了宋家小姐的首饰?”

“听说,齐老爷早就不帮他还赌债了,想必是真的。”

“范林首富的儿子竟然偷盗。”

“你们说什么?”齐晏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众人怒道,“全都给我闭嘴。”

然而,那些讨伐声仍未停止,齐晏甩了甩头,忽然又道:

“我没偷,是她,是我向她借的。我们已经订亲,即将成为夫妻,她的便是我的,借来救急罢了,日后再买给她便是。”言辞间不见半分悔意。

宋老爷未想到他竟做出如此过分的事,完全不是他印象中的彬彬有礼的公子,既意外又生气。

何卿韵不由得感慨,虽是门当户对的亲事,却不是良人。

“借的?”凌鸢抓住他话中破绽,“也就是说,你确实当了宋小姐的东西?莫非,宋小姐离世那晚,你也是去取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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