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现在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虞乔说。
顾言廷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微微收紧。“……有事,你也帮不了我。”
虞乔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易感期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握门把手的泛白指节,看着他身后那片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易感期吗?”
顾言廷没有说话。
“好像是帮不了你。”虞乔煞有其事说,然后是话锋一转,“你之前说,你爸爸是Beta,妈妈是Alpha。那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顾言廷愣了一下。
虞乔看着他,微微挑眉:“你说谎了?你爸爸不是Beta?”
“没有。”顾言廷恢复了镇定。
“那你也不知道?”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顾言廷沉默了。
“没话说了?”虞乔趁他分神,轻轻推开了门。门比想象的重,但她用了一点力,推开了,顾言廷没有真的拦她。
她走了进去。
客厅的灯开着,昏黄昏黄的。
茶几上、沙发上、地毯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东西。
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是她在阳光房常穿的,走的时候留在傅家衣柜里的那件。
那个帆布包,她背了三年,走的时候留在宿舍,忘记带走了。
那本《室内绿植设计》,是那次在书店,顾言廷趁她不注意买的。
那盆薄荷是用她阳光房里那盆最大的分出来的,花盆上还贴着她手写的标签:“薄荷,每周浇水两次,忌暴晒。”
沙发上,她的那件灰色卫衣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她的蓝色水杯、她常用的笔记本、她落在车上的充电线。
虞乔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东西。有些她甚至不知道顾言廷是什么时候拿到的,怎么拿到的。
“你……”虞乔回头看向顾言廷。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这些东西……”虞乔的声音有些发紧,“是alpha易感期里的筑巢行为?”
顾言廷:“……是。”
筑巢行为。
她在书上看到过,alpha在易感期会本能地收集与自己有情感联结的omega的物品,用它们搭建一个充满对方气息的空间,用来缓解易感期的不适。
但她是Beta。她的信息素淡到几乎没有。这些东西上没有她的信息素,只有她的痕迹。他用她的毛衣、她的帆布包、她的笔记本、她的水杯、她的薄荷,搭了一个巢。
“那你……”
还没说完,顾言廷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苦艾酒的信息素瞬间将她包围,浓烈、滚烫,带着alpha易感期特有的失控和侵略性,但在那灼热的气息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虞乔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
也许是她的错觉,也许是她那淡到几乎不存在的Beta信息素,和他那暴烈的苦艾酒绞在一起,分不开。
“别说话……”顾言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沙哑,低沉,“让我抱抱你。”
虞乔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感觉到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他的脸埋在她的颈侧,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隔着T恤的薄布料烫着她。
他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虞乔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他的背上。
“我不走。”她说。
顾言廷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望无际,远处有零星的车辆声。
“顾言廷。”她轻声叫了一声。
“嗯。”
“你之前说,等这四个月结束,有话跟我说。”
顾言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现在四个月结束了,”虞乔说,“你说吧。”
顾言廷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她,脸埋在她颈侧没有说话,虞乔以为他睡着了。
“虞乔,我喜欢你,是顾言廷对虞乔的喜欢。”
虞乔虚虚抱着他的手,愣住了。
“顾言廷。”她说。
“嗯。”
“我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做好看的事。我只会种花、浇水、挖坑、种树。我手上全是茧,晒得像个碳。”
……
“你还喜欢吗?”
“喜欢。”
虞乔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苦艾酒的信息素包裹着她,浓烈、滚烫,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耳朵,砰砰砰的,很快,和他的声音不一样。
“那就在一起。”她说。
顾言廷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那盆薄荷站在茶几上,叶片在灯光下绿得发亮。
“虞乔。”顾言廷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的每句话,我也都记得。”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她好像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