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结束那天,基地办了一场简单的告别会。
赵老师给每个学生发了一张实践证明,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项目补贴。
虞乔把信封收好,没有打开看,靠在板房门口,看着这片待了四个月的沙漠。
刚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黄沙。
现在,远处那一排排树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绿色的枝叶在风里摇晃。
苏晚在旁边抹眼泪,虞乔递了张纸巾给她。
“你会想这里吗?”苏晚抽抽搭搭地问。
“会的。”虞乔说。
大巴来接他们回城。
虞乔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给顾言廷发消息:“今天结束。你来接我吗?”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然后一条消息进来:“助理去接。临时有事。”
虞乔盯着这行字:“好。”
……
大巴驶出基地,虞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沙漠。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顾言廷的助理站在车边,拉开后车门。“
虞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回学校。”
虞乔上了车,报了宿舍楼的地址。车子驶出校门,她拿出手机,给顾言廷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助理接到了。”
没有回复。
回到宿舍,苏晚正在收拾行李,看到她回来,探出头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没来接你?”
“没有。助理来的。”
“哦。”苏晚没有再问。
虞乔坐在床上,翻看手机。
消息发出去两个小时了,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在忙?”没有回复。
她拨了顾言廷的号码,响了三声,被挂断了,再拨,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苏晚看出她不对劲,没有多问,收拾完行李,洗漱上床,关了灯。
虞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顾言廷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反派顾言廷进入易感期,目前在其私人公寓中。】
易感期……
她都快忘了,这是个ABO世界。
上学、种树、考试、做项目,和她相处最多的是Beta室友苏晚、基地的Beta老师、食堂的Beta阿姨。
上一次听到“易感期”这个词,还是林清音在的时候。
“他一个人?”
【是的。宿主,反派顾言廷目前处于易感期早期,症状尚不严重。但以宿主的Beta体质,无法从根本上缓解其症状。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虞乔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黑暗中,她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不知道顾言廷的易感期是什么样子。
虞乔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顾言廷现在在哪?”
【检测中……反派的私人公寓,地址为城东……。】
虞乔坐起来。
苏晚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均匀。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出了门。宿舍楼的门已经锁了,侧门的锁坏了,关不严,一拉就开。
深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女孩去一个住宅区,大概以为她是去找男朋友。虞乔没有解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
出租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虞乔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不高,十几层,灯光稀稀落落的。
她不知道顾言廷住哪一层,但系统知道。
【二十层,2002。】
虞乔走进大楼,电梯刚好停在一楼。
她按了二十层,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她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心跳也跟着跳。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的光很暗,很安静。
虞乔走到2002门前,抬起手,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从里面开了。
顾言廷站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大敞,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血丝,嘴唇发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着了。苦艾酒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涌出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听不清。
虞乔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玩味和冷静的眼睛,此刻像一汪被搅浑的水。
“我这里暂时不方便招待你。”他往门后缩了缩,挡住门缝。虞乔看得出来,他在强撑着一副没事的样子。
他刚要关门,虞乔伸手抵住了门。
“来看看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