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没有回宿舍。
顾言廷的易感期还没过去,苦艾酒的信息素在客厅里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松手。
虞乔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的时候快。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
“易感期正常反应。”
“吃药了吗?”
“吃了。”
“骗人。”
顾言廷沉默了片刻:“不想吃。”
虞乔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厨房,灶台干净得像没开过火,冰箱里只有几瓶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她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一包挂面、两个鸡蛋、一根蔫了的小葱。
“你家连药箱都没有?”
“在卧室。”
虞乔走进卧室找药箱。
床头柜上有一个白色的盒子,她打开,里面摆着几盒抑制剂、一板退烧药、一包创可贴。
她拿着退烧药回到客厅,倒了杯水,递到顾言廷面前:“吃了。”
顾言廷看着她,接过药,干吞了。
虞乔看得直皱眉:“水是让你顺的,不是摆着看的。”
顾言廷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虞乔转身进了厨房,开火,烧水,下面。
灶台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她因为长期日晒而微微脱皮的鼻尖,还有因为挖坑种树而磨出茧的手。
顾言廷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和上次在基地一样,但这次是在他的家。
她穿着他的拖鞋,用着他的锅,煮着给他吃的面。
面煮好了,虞乔端到茶几上。顾言廷没有动。
“吃。”虞乔说。
“不饿。”
“你一天没吃饭。”
顾言廷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把整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
虞乔收了碗,去厨房洗。
顾言廷跟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苦艾酒的信息素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虞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你以前也这样吗?”她问。
“什么样?”
“易感期的时候,一个人待着。”
顾言廷沉默了片刻:“以前没有易感期。”
虞乔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遇到你之后才有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前的信息素很稳定,不需要抑制剂,也不会失控。你出现之后……”
虞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顾言廷,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
*
第二天早上,阳光晃得人睡不着。
她躺在顾言廷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旁边没有人。
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片退烧药,还有一张纸条:“我去公司。药吃了,中午回来。”
虞乔看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把药吃了,起床,叠好被子。走出卧室,客厅里的东西和昨天的位置一样,她蹲下来看了看那盆薄荷,土是湿的,水量刚好,和她在阳光房里浇水的手感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看到林清音的消息。“你昨天一整天没回消息,干嘛去了?”
虞乔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男朋友家。”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然后一条消息发过来:“???哪个男朋友?顾言廷???你们在一起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你终于想通了?”
虞乔看着“终于”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解释,打了几个字:“回头聊。他快回来了。”
她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找了一袋米,煮了粥。粥好的时候,门响了。
顾言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他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眼底的血丝淡了一些,脸色也正常了。
“买了什么?”虞乔问。
“菜。”顾言廷把袋子放在厨房台上,“你不是说冰箱空的?”
虞乔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西红柿、鸡蛋、青菜、排骨、一根葱,还有一袋面粉。她抬头看了顾言廷一眼。
“面粉做什么?”
“你说呢。”
虞乔转身去盛粥,把粥放在茶几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没有菜,白粥。
中午的时候,虞乔做了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排骨汤。
顾言廷在厨房门口看着,想帮忙,被虞乔赶了出去:“你坐着,别添乱。”
他只好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
菜端上来,顾言廷吃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顿了一下。
“咸了?”
“刚好。”
他又吃了一口。
虞乔看着他口是心非,没有拆穿。
吃完午饭,顾言廷收拾碗筷去洗,虞乔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和他昨晚看她煮面时一样的姿势。